清朝史料,很少骗人。
既然是《明史》中写的,那方枝儿就不得不信了。
你全额满配的军队,都被黄得功打散了,没理由人都跑了,你楚镇还这麽有能。
此刻不管朱慈烺如何推理错误,有一点都是对的。
那就是楚镇与黄得功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既然结束了,黄得功在大後方埋伏一支兵力,是想埋伏谁?
“可知他们来意?”
“不知,只说是驻紮在此,要拦截敌寇,但敌寇没怎麽拦截,来往商旅与附近集镇倒是先被勒索抢掠了一遍。”
那夜不收是宿迁三百户,神情忽然一暗。
“我路过时,见有一大树,树下堆积屍体数十,男女老少都有,蚊蝇飞舞,有的手脚还在动。”
帐内众人都是微微色变,史可法更是流露出一丝怒意。
朱慈烺倒是冷静:“具体多少人?”
“不知道,说是有万八千的,但大概只有五六千吧,有八个营。”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自甲申国难以来,每个总兵手里编制都不统一。
一个营有的上千,有的只有几百,甚至还有吃空饷的,八个营具体多少兵,恐怕只有王三卫、刘三刀能模糊猜到。
反正他们打仗,靠的也不是普通战兵,而是手里的数百家丁。
方枝儿觉得自己在朱慈烺心中信任度颇高,可以放肆一点,当即抢白问道:“那八个营大多驻紮在什麽位置?”
“大头兵哪里知道这些。”那夜不收无奈摇头,“只知从咱们这里到石梁镇是只有岗哨没有多少兵的,而王三卫就驻紮在石梁镇。”
从石梁镇到此处,没有多少兵?
方枝儿脑袋还没转过来,史可法就先开口了:“殿下,不对,若是伏兵,怎麽会让守备待在最前?就算是伏兵,也该是从裕溪镇而来啊,咱们是去庐州的,又不是必须从石梁镇走,何必呢?”
史可法曾经巡抚安庆池州,对於长江附近这一片无比熟悉。
但听到史可法这麽一说,方枝儿当即就要大喊不好。
就算你是对的,但是你不能这麽说啊。
你该说“文官集团是故意诱您过去,您不过去,叫他们扑一个空,难道不好吗?”
你直接说不是埋伏,那太子必定……
“你这麽一说,我就更确定他们是文官集团派来的了。”朱慈烺斩钉截铁,“否则,怎会有如此勇气!”
再说了,他们肆意劫掠,滥杀无辜商旅,还是黄得功手下。
这必定是文官暗谍。
与其当黄得功面杀之,不如假装不知道,将其当成伏兵杀掉得了。
得替老黄清理门户。
这四镇,识人眼光一个比一个差。
朱慈烺不由痛心疾首,四镇的识人术,太差了。
不管瞠目结舌的史可法,方枝儿连忙站起身,将刚刚的说辞全盘道出,又补充道:“不若先发函询问,再做打算?”
“无妨。”朱慈烺目光闪动,“如今他们中军空虚,实乃良机,我亲率骑兵突营,能杀之最好,不能杀之,就撤,晁霸……”
眼看朱慈烺要发令,史可法连忙拦截:“殿下,别伤了友军,此一举,恐将靖南伯推到南京手中啊。”
“他不是我的友军,如果黄得功也这样,那他也不是我的友军。”朱慈烺严肃道。
史可法无法,只得再次拱手:“这夜黑风高,月光不够亮,骑兵突击恐怕困难啊。”
“这不简单,要是平地倒难了,可这旁侧不是有山吗?”朱慈烺耸耸肩,“在山头竖起一篝火,再於半山腰竖起一篝火,回首时,若两条篝火成一线,那就是跑对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