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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杀人诛心史督师(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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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焦躁的盐商集团,在面见太子後就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在这安静之下,却是暗潮涌动。

    先是郑元化、程量入两人都各自认领了二十万两的太子助饷债。

    郑元化是出现银,而程量入则是出军服。

    一套军服包括无翅乌纱帽、箭袖中衣、朱红色青缘比甲、朱红色青缘半袖比甲、长裤、皮革鞓带与靴履。

    按照当前江南市价,使用耐用的斜纹棉布,外加染色、裁剪、损耗、运费,大概是2.5两每套。

    朱慈烺的要求是,让程量入先弄来20000套,把产业链上下游跑通,再於扬州设棉衣卫批量制造。

    至於士卒常服的无翅乌纱帽,是朱慈烺在提醒大明百姓:

    他治下的士卒可不是丘八,哪怕只是个一般普通兵,只要上了军户选簿,照样是士。

    这20000套军服能不能及时供货,朱慈烺并不担心。

    须知光松江一府,每当秋季棉布上市,日交易量可达15万匹,有“衣被天下”之称。

    此时的棉布生产,依旧是来自广大乡村小农的副业。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由牙行下乡去说价代购,经常与柜夫小吏组成热血剥削羁绊。

    低价收,高价卖。

    所以有实力的徽商,就会在棉布盛产的市镇如南翔、罗店、外冈等地设置布庄。

    也就是“自募会计之徒,出银采择”,越过牙行,直接派人直接下乡收布。

    所以程量入必定是有渠道买到足够布的。

    至於程量入能不能买足买全,如何买到,那就不是朱慈烺的问题了。

    事事给你安排好,换个人谁都能做,还要你做什麽?

    程量入与郑元化二人认购不奇怪,但乔承望与孙枝蔚两人莫名其妙认购就有些奇怪了。

    他们本来是想拿丝绸、皮革与粮食来抵押,但朱慈烺不同意。

    最终的结果,就是孙枝蔚由於比较懂军器,要为朱慈烺提供5000套紫花布面甲(含盔)。

    而乔承望呢,被朱慈烺勒令必须至少拿现银五万两。

    一开始他还万般哀求,第二天不知怎的又忽然同意了,只是请求了铜陵铜矿的专营开采权。

    不过听说其当晚就叫来了山陕商人,以铜矿未来的收益、园林宅邸以及身家信誉做担保发债,声称发现富矿,并向他们借钱。

    乔承望家里是真没余钱了。

    最後的二十万两,却是被一个意想不到的无名小卒给认购了。

    是一个叫江国茂的生员,在大小盐商中属於中等偏上那一栏。

    这二十万两,他也出不起,所以一样是先认购,然後找其他盐商乃至官绅借了。

    这赌性与决断,纵是叫那些私盐贩子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声好魄力。

    朱慈烺表示既然大夥现银不多,那就撤回那二十万贯,剩余的人最终只需要十六万两的白银或货物即可。

    如此一来,原先进展极慢的军购,终於能甩开这个大包袱了。

    朱慈烺原先自己购买这些军器盔甲军服,一来怕文官集团捣鬼,二来的确没有渠道资源只能零散购买而且损耗很多。

    如今外包给了这群商人,他们有渠道,有资源,有人脉,不需要朱慈烺从零开始。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是一分没掏,他们就得乖乖拿钱拿货。

    就算捣乱,朱慈烺也并没有什麽损失。

    按照当今的速度,大约在秋季八九月份的时候,军服、盔甲等就都能到账了。

    先不提此举传扬出去,在扬州乃至江南引起了多大的涟漪,朱慈烺现如今的首要面对的,则是即将到来的史可法。

    是的,按照提前到来的驾帖来看,原本欲前往调停左良玉黄得功部的史可法决定顺路来一趟盱眙。

    见一见这位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太子。

    当然,更是搞清楚这位的态度。

    本来左良玉东进,已然一路攻至安庆池州一带,与黄得功对峙。

    甚至还在不断呼吁朱慈烺来安庆会合,劝说黄得功联合南下清君侧。

    本来双方早该爆发大战了,只是有了朱慈烺後,双方矛盾已不似先前尖锐。

    至於双方心思,那是路人皆知。

    左镇认为自己是清君侧,拥立太子,黄得功是勇卫营出身,崇祯死忠,能不打何必要打?

    黄得功是纠结万分,福王是他策立的,现在太子又回来了,不知如何是好。

    颇有妇人以为丈夫从军死了再嫁,却发现丈夫没死还活着回来的矛盾感。

    在双方这种心思下,除了干着急的南京,没人愿意浪战。

    左镇与黄得功几次小规模冲突,都没有扩大成高烈度的大战,双方都在收着打。

    全等着朱慈烺表态呢。

    但太子殿下,偏偏就是死活不表态。

    可他不回信,又是因为泗州防屍与刘良佐作乱的事情。

    这两件事都是大事。

    左镇与黄镇不知道是真没空表态,还是仅仅只是“知道了”。

    只能苦熬。

    南京三人组也不得不陪着苦熬,疯狂游说黄得功,让其正面与左良玉开战。

    只是这个时候,由於淮安有个太子,南京有个皇帝,天子已经贬值。

    天子贬值,政令自然只有50%的效果。

    朱由崧这个弘光皇帝指挥不动手下的两位亲封伯爵,反倒是淮安的太子能一言定江山了。

    “真不知道,这大明江山,到底太子是主,还是皇帝是主了。”

    在这官舫之上,听赞画分析完局势,一四十出头的高个精悍却偏儒生打扮的男子难绷失笑。

    他在徐州前线防御屍潮许久,才一回後方,就听得如此荒谬之事,怎能绷住?

    史可法却是见多识广,能绷多了:“纯一啊,慎言,不要妄论君上。”

    字为纯一的男子,叫汪思诚,乃是史可法巡抚安庆、贵池时网罗的人才。

    虽以文入幕府,却是少见的战将,算是史可法的心腹亲信了。

    汪思诚面对眼前这个盛夏季节,仍旧将官服穿戴整齐的史督师,却是不由俯首拜道:“为了这四镇与太子事,您的胡子都白了,要说谁能议论君上,估计唯有恩主了。”

    这话倒是不假,去年要调停四镇,劝说高杰北上,刚有所好转便是屍潮爆发。

    好歹拦住屍潮,刘良佐又与高杰起了矛盾,不得不跑去调停三镇。

    还没调停完,就遇到了太子身陷宿迁,又不得不疯狂上书朝廷,外加责令刘泽清前往。

    这还消停没几天,就是刘泽清试图抛弃黄淮以北,逃亡扬州。

    史可法刚带上标营出发救援,就又得知朱慈烺发动淮安兵变,夺了刘泽清兵权。

    他刚放心,好不容易能暂歇,积攒一些粮草,就又遇顺军南下,左镇东进,与黄得功对峙。

    这边左镇东进的事情还没完,又遇泗州屍变,刘良佐西进扬州,而高杰又因屍潮不得南下。

    史可法只能待在宿州干着急,一年下来,原先还算乌黑的头发也变得花白了。

    明明才四十多岁,看着就如同一个小老头般。

    “这大明朝,君上是天。”史可法语气倒是温和,“我等怎能妄论天意?”

    这大明朝,皇帝就是天。

    武宗要亲征就亲征,世宗要退辅就退辅,神宗说不上朝就不上朝,连官缺都不批。

    谁能拦住他们?

    天道无情,皇帝有情,暴君仁君明君仅在一念之间。

    难怪那黄梨洲要说“天下为主,君为客”呢。

    也难怪这群幕僚,一天到晚讨论选福王还是选太子呢。

    “恩主啊恩主,如今天有两块,总不能各领一半吧?”

    “天有两块,社稷只有一块!”史可法轻拍扶手,小发雷霆,“如今东有屍潮,西有叛贼,陛下太子,四镇五镇,阉党东林,应当同舟共济,不负先皇所托才是。”

    见史可法说了重话,这群赞画幕僚才算了息了议论,除却几个心腹外都是散去。

    汪思诚思忖半天,又凑近了自家恩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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