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卜弥格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天主的福音要在远东这块土地上传播,那麽按照这里的习俗,永远是模仿高级贵族以及皇帝。
这位太子,显然是皇位第一有力宣称者,至於南京的福王,甚至可以称之为僭主。
可问题是,这位太子似乎精神上有问题。
其实卜弥格对此颇有怀疑。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君主,如何在短短半年间,囚禁了一个地方上的强大军阀。
甚至还在大明的士子群体中,累积了可怕的声望?
他在意大利接受过政治教育,知道很多时候君主的外在形象显得偏激与疯狂,一方面是政敌抹黑的结果,另一方面是因为政治形势太坏,不得不采取过激行动来达成目的。
但他摸不准,这位太子的真实性格到底如何。
如果了解朱慈烺的真实性格与想法,为其洗礼,就能将天主的福音传遍整个远东。
显然,没有什麽人比这群每日接触朱慈烺的军将们更了解他了。
“你们不喝酒吗?”卜弥格直接问道。
听了通译翻译的话,张国柱摇摇头:“现在粮食紧缺,哪儿有那麽多酒,而且大敌当前,怕敌军偷袭,所以太子承诺回淮安喝。”
“你们就信了。”
“不然呢?再说了军中饮酒要挨军棍的。”
“太子经常殴打你们吗?”
“是啊。”
“那你们不怨恨太子吗?”
“犯了错才会被打,再说太子自己犯错,还惩罚自己呢。”
卜弥格皱起了眉:“感觉他像是一个严苛的主将?”
“那倒也没有,他会和我们一起吃饭行军,比较武艺或赛跑,输了还会大吵大闹耍赖,然後想方设法赢回来……”
卜弥格睁大了眼睛:“听上去像个顽童?”
“太子才十七岁,也正常。”
“这特麽十七岁!”卜弥格罕见地爆出了家乡话,他还以为朱慈烺至少二十五了,只是娃娃脸。
畏惧了。
“上次某和太子说家里的事,一边走一边说,说了半个时辰,太子都没烦呢,还和我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道理。”另一名士卒补充道。
“嗯,什麽一战消灭欧洲大明血脉,二战联合起来为满清复国什麽的……”
“反正我就没听懂过。”
“太子讲话谁能听懂?捡能听懂的听就行了。”
卜弥格却是疑惑:“既然你们都知道太子讲话不着调,为什麽……都如此忠诚?”
“太子给钱啊,在太子麾下能吃饱还有肉吃,不仅有抚恤,还能分田。”
旁侧另一士卒听到聊天,反倒放下了手中筷子:“是有人说太子疯了,不过真要说,不疯,哪儿能满饷?”
桌上的其他士卒立刻响应。
“殿下虽然动辄打骂,说出奇怪之语,但很大方,也不会虐待士兵。”
“而且打仗的时候,殿下也不会躲在後头,而是一起上。”
“我觉得殿下虽然年纪小,但更像是我哥或者我老舅。”
“再说了,太子所言我看并非虚假啊。”
“太子有秘史,讲不定知道点什麽内幕,说不定李闯王真是李景隆一般的潜伏忠臣呢?”
听着士卒们的发言,卜弥格渐渐从问话转为沉思。
听了这群士卒的话,太子显然极为聪明,体贤下士,甚至可以说是天才。
这样的人会是疯子吗?
见卜弥格忽然不讲话了,众人的话题也渐渐歪到太子说战後给从流民中士卒组织相亲的事上了。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次日一早,全军却是又陷入紧张状态。
对於刘良佐的到来,朱慈烺早早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他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直到六月二十三日,才有新消息传来。
“什麽叫高杰大破刘良佐,刘良佐逃窜江南?”朱慈烺面对眼前的信使,微微破防。
居然敢抢人头!
那信使倒是激动:“多亏太子迁陵妙计,吓住了那刘良佐,逼得其急行军,前後脱节,否则高爷哪儿能轻易击溃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