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意味着真能容忍超出他们监管之外的私权存在。
“如今正是乱世,哪里有那麽多讲究……”
见方以智甚至在掏出纸笔,准备验算,急得吴应箕一把把住他的手腕:“密之兄……密之兄,你先别写了。”
方以智也是无奈,侧过身看向这位同僚:“咱们复社向来主张经世济用,你也好实学,为何不听调遣?”
“我哪里是反对此等实学,我忧的是名分颠倒,武曌旧事!
她一介妇人,无品秩、无名分,仅凭太子恩宠便开府立局、驱使士人,破了我大明成法规矩!”
“话是这般说,可此事是太子亲定的国策,她是代太子行事,我等若是公然拒之,便是拂逆太子的意思,於大局无益。”
“那太子这是何意?我等虽不是名儒,但至少都不逊色於那王台辅一流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大概是太子之试探吧。”钱秉镫却是凑了过来,“太子是中兴之主,哪儿能随便用人,这就相当於是一场恩科啊。”
待提起恩科二字,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太子是烈皇嫡子,当初清流迎奉东宫,大半是想拿他当抗衡马士英、阮大铖的依仗。
也是为此,侯方域他们才巴巴地盼着太子南下。
只要太子一到江南,马、阮那夥人便躲不开安置东宫与福王皇位的难题。
就算有太子“我非英宗”的许诺,这其中的根本过节,终究是解不开的。
可谁能想到,後来太子先是在宿迁抵挡屍乱,自请抚军。
接着又调停三镇,代父自罚,百骑就破了刘泽清上万贼兵。
这般胆气决断、处事手腕,再加上体恤百姓的作派,别说是复社的读书人,便是旁人看了,也看得出是中兴的气象。
哪有半分当年的烈皇作派?
士人们心里早对太子存了更大的指望,不是当初把他当棋子的心了。
如今总统府刚建起来,方方面面都要用得力人手。
可太子殿下怎麽能知道谁有真本事、谁是混事的?
如今天下滥竽充数、屍位素餐之辈,数不胜数。
太子看重实务,正好和复社的主张相合,正是要从办差做事里头挑拣真才。
是了,这就对上了!
这是一场试炼!
“原来如此。”
“饮光之言,算是解了我心之忧啊。”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之际,吴应箕忍不住开口道:“可如若这般,咱们不就成这方氏提拔上来的人了?”
这话一落,四下里登时又寂了。
可不是怎的?
在这方氏门下效力,靠她保举得官,到头来这方妖妇反倒做了他们的举主。
可如果不听她的呢?
必遭太子殿下冷落!
须知这可是殿下特开的恩科,竟不肯赴试!
日後纵还有入仕的门路,比起此番机缘,前程定要矮上好大一截。
“阎兄所言不错,太子是纯良,只是受这妖妇所蛊惑,就看这般手段果然老辣。”
“那该怎麽办?”
“难道真要……”
众人纠结许久,又是那钱秉镫开口道:“除非咱们偷偷造出这蒸汽机。”
“饮光兄,细说,细说。”
“咱们先潦草应付,让那方氏以为造不出来,咱们再越过她向太子请功如何?”
“要是那妖妇来问呢?”
“咱们,就说造不出来呗。”
虽然此举定将方氏得罪了个干净,同时也多少会让太子不满。
但至少不会出现满朝都是妖妇推举的可怕情况。
名节,不可弃!
“饮光兄真知灼见,某受教了。”几名士子都朝着钱秉镫心服拱手道。
见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方以智倒是无奈敲了敲桌面打断:“那诸位可知这蒸汽机到底是何物,究竟要如何制造?别到时真造不出来,那该如何?”
“嗐,区区蒸汽机,不足挂齿!”
“一月,一月造出蒸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