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推翻他们的统治,只要接下来还是大明治政,谁当皇帝他都可以无所谓。
当皇帝没什麽不好,但写史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朱慈烺走出了宅院,漫步在豹房中。
这间别业里的人匆匆忙忙,将行李搬上马车,运去城外,雨水淅沥沥沿着屋檐落下。
滴落在有着凹坑的青石砖上,今天的雨水比往日都更加寒凉。
“天凉好个春!”
坐在淮安新城的城楼之上,刘泽清赞道。
他面对着红泥小火炉,咕嘟嘟煮着酒水,手捧诗卷,倒颇有儒将模样。
而他侧方,则是柏永馥以及两名心腹刘永昌、朱延禄与一名信使。
“安东与清河两县情况如何?”刘泽清不言,是柏永馥发问道。
“覆灭只在十日之内。”来报的信使忍不住道,“如东平伯前往支援,必定能救下两县。”
“救援两县,谁去?难道我亲自去吗?”刘泽清瞳孔转到眼角,“愚蠢!”
对於两县的失守,刘泽清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守不住。
为什麽?
如果他派手下军头去,那些军头必定为了保存实力,不肯出全力,反倒要尽力捞钱,那两县必定失守。
这就是现如今的情况。
如果他自己亲自去呢,损耗本钱的就是自己了,而他本是无根之水,本钱一损,便是群狼环顾。
同样不可。
刘泽清不是不想扩军,不是不想编练足够的军队,可那就意味要与大小军头翻脸。
因为不控制住这群军头,拨款二十万两,能有二千两用於扩军操练就不错了。
他一跟大小军头翻脸,一旦起了乱子,难道周围的其他镇与朝廷会错失良机?
反正如果刘良佐、黄得功、高杰中哪一镇内乱,他都是要去趁乱咬一口的。
所以军头动不得,那这钱与其给下面的大小军头花,不如他自己花。
只是如今自家藩地被活屍占了大半,财源又被太子分走大半。
自己变成在山里跪着要饭的了!
早知如此,就该让太子在宿迁饿死得了。
好在这太子在贼寇那受了刺激,说不定是钩子的刺激,半疯半傻,盲目信任,这才让他找出了生机。
“滚出去!”刘永昌当即对那信使喝骂,那信使不得不狼狈退走。
柏永馥则是上前低声道:“总统府那边我们询问过了,明日太子就搬出府邸,搬入城外的临时大营,後日就出发。”
“总统府内有什麽异样端倪吗?”
“好像有人劝说,但太子不听。”
“猜到了。”刘泽清冷哼一声,“这次太子入营,可得给我看好了,不得出任何差池。”
“临时大营那边已调了三百心腹亲兵,四班轮值,处处都安了人,保证太子无法逃脱。”柏永馥犹豫一阵,“只是太子性子野,若是他硬闯,怕是会闹出事端。”
“给我往死里拦,都这个时候了,只要入了营,都是我的兵,他还能如何?”
“可太子殿下他脾气上来,我们……”
“殿下殿下,狗屎殿下。”刘泽清抓起案上的铜酒壶,狠狠砸向柏永馥。
柏永馥吓得一缩脑袋,半是惶怒半是恐惧地侧身低头道歉。
刘泽清白皙的面皮青红,他瞪眼指着柏永馥骂道:“他朱慈烺算个什麽东西?丧家犬,也敢作威作福,骑到我的脑袋上来?!”
永馥三人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东平伯这口气憋了太久了。
“伯爷息怒,这废太子终究得保几分脸面,您看有没有什麽法子,能让他往後再也没法折腾?”刘永昌堆着笑脸问道。
“他不是爱骑马吗?”缓缓坐下,刘泽清面色渐渐恢复,他沉吟良久,忽然再次拿起诗卷,端起酒杯。
“东平伯意思是?”
“找个机会,让他一辈子都骑不了马,走不了路,我倒要看看,一个瘸子瘫子怎麽为天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