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更是凭空多出不知多少。
更重要的是,淮安府是刘泽清的大本营,他居然要把几个重要将校全部带到扬州去?
不怕後方被偷吗?
高杰在宿州,离淮安不远呢。
当初扬州官绅百姓关闭扬州城大门,不让高杰黄得功进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要知道,就算有太子在,扬州也不一定会敞开大门。
当初英宗也没叫开宣府的门啊,凭什麽你就这麽相信朱慈烺可以呢?
刘泽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麽?
结束了这神秘的会议,方枝儿一人返回了总统府内自家的小院,踱步一会儿,忽然走到了外间。
“蔡百户。”
作为外行厂百户的蔡献瀛当即小跑着走出屋内,如今他算是与方枝儿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算是方枝儿的亲信了。
“督主有何吩咐?”
“你帮我府衙与县衙,把这些天的塘报与邸报都抄一份过来,越快越好,记住,要隐蔽点,不要亲自出面。”
“嗻。”
蔡献瀛当即点了两个帮闲,就奔着县衙去了。
方枝儿於院内盘桓半晌,就见蔡献瀛带着一布囊的抄报邸报来了。
蔡献瀛将一布囊的抄报摊在桌面,方枝儿便问道:“你猜我有几只手,几只眼睛?”
“呃,方厂督三头六臂,火眼金睛……”
“火你吗的头,我看你是一头二臂。”方枝儿怒斥道,“不知道先分好了再给我?这麽乱,怎麽看?”
见蔡献瀛还不上道,方枝儿只好强忍住心中怒意:“按照兵事、民事、其他事分成三个袋子,如果是与刘镇相关的就重点标注,我去睡一刻锺,起来时还没搞定,看我怎麽收拾你们。”
蔡献瀛与几个书生帮闲连连告罪,急急忙忙开始了分类。
方枝儿返回屋内侧房,将罗汉榻上的小桌推到一边,休憩起来。
说是休憩,却是怎麽都睡不着。
正常来说,刘泽清的文书往来是不通过淮安府衙的。
但正所谓万事万物都是相联系的,刘泽清的很多部署,同样会影响府衙县衙。
但能不能查明真相,其实还得看运气与她自己的洞察推理能力。
毕竟,她也会粗心,而且她一个人看不完所有的抄报。
差不多一刻锺後,方枝儿爬起身,来到小院,果然见三人正匆匆忙忙分好了最後一批抄报。
她没心思过分苛责,只是一封封地从兵事、民事等的邸报、塘报及来往文书中查看。
方枝儿的速度很快,一封接着一封,等到太阳快落山,就把大部分兵事相关以及民事与其他事中与刘镇相关的抄报全都看完了。
她特地挑出了几份重点的,反复。
五日前,原驻紮淮河以南的楚进功部忽然移驻淮河以北,要求县衙调用民夫。
这两天,刘镇有不少兵力移驻淮河以北,其中甚至有一营是马化豹曾经操持的虎豹营,要求府衙调集船只。
再看民事中,发现自月初开始,就只允许刘泽清与史可法旗下的船只去清河安东了。
这件事郑和号那边好像提及过,当时方枝儿只当是刘泽清胃口大开,试图勒索盐商。
但如今盐商都跑了大半了,淮河对岸只剩难民了,还是如此。
总不会是忘了吧?
再看调兵的行为,先不说刘泽清试图收复故土的行为有多违和。
就算是收复故土,在海量屍潮面前那也是亏本买卖,刘泽清怎麽会把有生兵力用在亏本买卖上?
方枝儿眯起了眼睛,刘泽清阻拦船只北上,同时摆烂了四个月後,忽然派驻兵力到淮河以北?
该不会……
但这缺乏证据,甚至有可能只是轮换前线兵力,或者单纯将校找府衙县衙勒索财物。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方枝儿猛地起身,小跑出了院子,一头紮入了架阁库中。
很快,她就找到了马化豹给出的将校们的罪证。
将那几份罪证一排列,方枝儿提笔摘抄了一会儿,汇成一张图表。
最後她猛地一拍脑门,终於找到了,铁证!
在清河、安东两县的空饷居然越贪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