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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意外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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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安宁镇下起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雾。

    早晨醒来时,窗外白茫茫一片,像被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着。枣树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隔壁的院子完全看不见了,只有院墙顶露出模糊的一线。

    我下楼,外婆正在厨房煮粥。雾气从门缝渗进来,客厅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今天雾大,路上小心。”外婆头也不回地说。

    “嗯。”

    “多穿件衣服,别感冒了。你复赛在即,身体不能出问题。”

    “知道了。”

    我穿上外套,背上书包出门。巷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然后被雾气吸收。走到19号门口,门关着,院子里没有灯光。林初夏可能已经走了。

    我加快脚步,在雾里辨认着方向。银杏路两旁的银杏树变成了深色的剪影,叶子是雾里唯一看得见的颜色——一种朦胧的、湿漉漉的金黄。

    快到学校时,雾薄了一些。能看见前面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听见隐约的说话声。走近了,是苏晓晓和王浩,还有几个同班同学。

    “顾清!”苏晓晓朝我挥手,马尾在雾里甩出一道弧线,“早啊!今天雾好大,我差点迷路!”

    “早。”

    “初夏呢?没和你一起?”王浩问。

    “没看见她。”

    “她今天值日,应该早就来了。”苏晓晓看了看表,“七点二十,她平时七点就到学校了。”

    我心里一动,但没说什么。也许她只是起晚了。

    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林初夏的座位是空的,书包也没在。我看了一眼她的桌肚,里面是空的。

    上课铃响时,她还是没来。李老师走进教室,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是数学,我听得很不专心,眼睛总往门口瞟。窗外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课间,我走到李老师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抬头看见我:“顾清?有事吗?”

    “老师,林初夏今天没来。”

    “我知道,”李老师放下笔,“她奶奶打电话请假了,说是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

    “没说清楚,就说请假一天。”李老师看着我,眼神有点探究,“你找她有事?”

    “没,就是问问。”我顿了顿,“她...没事吧?”

    “应该没事,只是请假。你回去吧,要上课了。”

    “好。”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还是不安。只是家里有事,为什么奶奶打电话?她不是一个人住吗?她爸妈回来了?

    一整天,那个座位都是空的。物理课,历史课,语文课,每次转头,看见的都是空荡荡的桌子和椅子。苏晓晓和王浩也发现了,课间跑来问我。

    “顾清,你知道初夏怎么了?”苏晓晓小声问,“她从来不请假的,上次发烧三十九度都来上课了。”

    “不知道。李老师说她家里有事。”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王浩说,“她家就她一个人,能有什么事?”

    “她爸妈回来了?”苏晓晓猜测。

    “有可能。但如果是她爸妈回来,她应该高兴啊,为什么不来学校?”

    我不知道。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放学时,雾已经散了,天空是干净的蓝色,阳光很好,但很冷。我收拾书包,动作很慢。苏晓晓和王浩叫我一起走,我摇摇头。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那你早点回家啊,明天就放假了,七天呢!”苏晓晓挥挥手,和王浩一起走了。

    教室里很快空了。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那个空座位。桌面上用涂改液画的那只小猫还在,歪着头,很可爱。桌肚里放着一本物理书,是我昨天借给她的,她说要看看我做的笔记。

    我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条短信,但想起她没有手机。她家也没有电话,只有奶奶留下的那个老式座机,但她说过,那个电话很久没响过了。

    最后,我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橙色,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走到那棵银杏树下时,我停下脚步。

    树叶又黄了一些,风一吹,哗啦啦响。我捡起一片叶子,握在手里,叶脉的纹路硌着掌心。

    “顾清?”

    我转过头,看见李老师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包,正要下班。

    “老师。”

    “怎么还没走?”

    “马上走。”

    她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看了看我手里的叶子,又看了看我。

    “担心林初夏?”

    我没否认。

    “她没事,”李老师说,“我刚才又给她奶奶打了个电话,确认过了。就是家里有点事,明天应该就能来上学了。”

    “什么事?”

    “她没说,我也没多问。但听起来不严重,你不用担心。”她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林初夏的父母,最近在闹离婚。她妈妈上个月回来了,要带她走。但她不想走,想留在安宁镇。这几天,可能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我愣住了。离婚?带她走?

    “她没跟你说过?”李老师问。

    “没有。”

    “那孩子,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李老师叹了口气,“你是她朋友,多关心关心她。但也不要逼她,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知道了,谢谢老师。”

    “回去吧。假期好好休息,但也别忘了复习。复赛很重要。”

    “嗯。”

    李老师走了。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手里的银杏叶被我捏碎了,碎片从指缝漏出来,飘到地上。

    她妈妈要带她走。离开安宁镇,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棵银杏树,离开...我。

    心脏突然抽了一下,很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巷子里很安静,夕阳把白墙染成温暖的橙色。19号的院门关着,院子里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像没有人。

    我站在门口,想敲门,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她现在需要安静,需要空间。我不能打扰。

    回到家,外婆正在包饺子。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没。累了。”

    “那快去休息,饭好了叫你。”

    我上楼,放下书包,坐在床边。窗外,夕阳正在落山,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隔壁的院子还是黑的,一点光都没有。

    她一个人在家吗?她妈妈在吗?她们在说什么?在吵架吗?她会走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没有答案。

    晚饭时,我吃得很少。外婆看了我几次,但没问。她知道我有心事,但不逼我说。

    吃完饭,我上楼,摊开复赛的复习资料。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最后我合上书,拿出那本牛皮纸笔记本。

    “9月30日,雾转晴。林初夏没来上学。李老师说,她父母在闹离婚,她妈妈要带她走。她不想走,想留下。但能留下吗?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她会离开。害怕这个秋天还没结束,她就不见了。害怕那棵银杏树还在,但树下捡叶子的人不在了。原来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不觉得,要失去了,才知道多珍贵。”

    写到这里,我停笔。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出来了,很少,但很亮。隔壁的院子还是黑的。

    我把笔记本合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慢,很重。

    十点,我听见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我立刻坐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亮灯了。不是客厅的灯,是卧室的灯。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她回来了。

    我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她还好吗?事情解决了吗?她还会走吗?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然后我也躺下,但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是国庆假期第一天。早晨醒来时,阳光很好。我下楼,外婆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摇摇头。

    “我复习。”

    “好,那你看家。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热点饭吃。”

    “嗯。”

    外婆走了。屋子里很安静。我坐在书桌前,摊开复习资料,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睛总往窗外瞟,看隔壁的院子。

    九点,院子门开了。林初夏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看样子要去买菜。她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有点苍白,但表情平静。

    我犹豫了一下,起身下楼,出门。

    “林初夏。”

    她回过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早。”

    “早。你...没事吧?”

    “没事。昨天家里有点事,请假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哦。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需要帮忙吗?”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疲惫,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不用。我去买菜,一会儿就回来。”

    “我陪你去。”

    “不用,真的不用。”

    “我正好要去买点东西。”我说谎了,但说得很自然。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吧。”

    我们并肩往菜市场走。早晨的小镇很热闹,到处是买菜的老人,玩耍的孩子,和遛狗的人。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油炸糕点和烤红薯的香味。

    “你想吃什么?”她问。

    “随便。我外婆不在家,我自己解决午饭。”

    “那...来我家吃吧。我正好要多做点。”

    “好。”

    菜市场在镇子东头,是个露天的市场,摆满了各种摊位。蔬菜,水果,肉类,水产,琳琅满目。林初夏很熟练地穿梭在摊位间,挑菜,问价,付钱。她跟摊主们很熟,每个人都跟她打招呼。

    “初夏,今天来啦?你妈妈呢?”一个卖菜的大婶问。

    “在家。”林初夏简短地回答。

    “听说你妈妈回来了?要接你走?”

    林初夏的手顿了一下:“还没定。”

    “唉,你妈也真是,这么多年不管,现在回来就要带你走...”大婶摇摇头,往她袋子里多塞了一把青菜,“拿着,送你的。一个人在家,多吃点。”

    “谢谢婶子。”

    我们又走了几个摊位。每个摊主都问类似的问题,林初夏的回答都很简短,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握着布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买完菜,我们往回走。路上经过那棵银杏树,她停下来,抬头看。

    树叶又落了一些,地上厚厚一层金色。风吹过,叶子像蝴蝶一样飘下来,落在我们脚边。

    “很漂亮,对吧?”她说。

    “嗯。”

    “我妈妈说,省城也有银杏,但没有这么大,这么老。她说,省城的银杏是整齐的,修剪过的,一排一排,像士兵。但这棵是自由的,野生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突然回来的,说要带我走。”她弯腰捡起一片叶子,“她说,在省城给我找了好的学校,好的房子,好的生活。她说,安宁镇太小了,太旧了,没有未来。”

    “你怎么想?”

    “我不想走。”她很坚定地说,“这里是我的家。有奶奶的回忆,有这棵树,有...有我在意的一切。省城再好,不是我的家。”

    “但她是你的妈妈,她有权...”

    “我知道。”她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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