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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东马场人心乱,可汗的最后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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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传回北胡可汗黑水大营。

    可汗正坐在主帐之内,脸色阴沉得可怕。

    赫连铁全军覆没、战死乱石滩的消息,让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他既感到恐惧,又感到一丝窃喜——恐惧嬴策的恐怖战力,窃喜东马场终于没了压制他的力量。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际,斥候匆匆跑进帐内,单膝跪地:

    “可汗,大喜!汉军营地传来消息,嬴策大胜之后,将士疲惫不堪,不愿再战,汉军将领争论不休,有人要打东马场,有人要守乱石滩,嬴策一时难以决断,下令全军休整三日,再做打算!”

    可汗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当真?”

    “千真万确!汉军营地炊烟如常,士兵大多在休息疗伤,筑城工地虽然有人干活,但防备松懈,看不出有出兵迹象!”

    旁边谋士立刻上前,拱手笑道:

    “可汗,天助我也!嬴策终究年轻,大胜之后骄兵懈怠,内部不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即刻出兵,直奔东马场!抢战马、夺粮草、裹挟赫连铁旧部,只要拿到东马场的资源,我们就能东山再起!”

    另一名大将也激动道:

    “可汗,断云峡是必经之路,我们快速通过,汉军就算反应过来,也追不上我们!”

    可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在他看来,嬴策连输两阵,又刚刚经历血战,士兵疲惫、军心不稳,根本不可能有精力设伏。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错过这一次,他永远都不可能再与嬴策抗衡。

    “传我命令!”可汗厉声下令,“点齐两万兵马,轻装简行,即刻出发,奔袭东马场!拔都率五千先锋,开路先行!主力随后跟进!进入东马场之后,但凡反抗者,杀!粮草战马,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

    “遵可汗令!”

    ……

    正午时分,北胡大军倾巢而出。

    拔都率领五千先锋,气势汹汹,直奔断云峡而去。

    他们以为汉军毫无防备,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劫掠,一路毫无戒备,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冲入断云峡狭窄的谷道之中。

    峡谷两侧悬崖高耸,中间道路仅容数骑并行,光线昏暗,风声呼啸。

    拔都勒住战马,心中隐隐一丝不安,可一想到东马场的战马与粮草,那点不安立刻被贪念压了下去。

    “加快速度!通过峡谷,就是东马场!”

    “冲!”

    五千骑兵加快速度,向着峡谷深处冲去。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峡谷腹地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峡谷北口,滚木、擂石、巨木栅栏轰然落下,彻底封死退路!

    峡谷南口,同样被巨石与木阵堵死!

    两侧悬崖之上,瞬间竖起无数汉军旗帜!

    “可汗中计了!”

    “放箭!!”

    秦苍立于崖顶,挥旗下令。

    刹那之间,箭如雨下,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

    滚木擂石滚滚落下,砸得北胡骑兵人仰马翻!

    峡谷狭窄,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北胡先锋瞬间陷入一片人间地狱。

    “有埋伏!!”

    “快跑!出不去了!”

    拔都魂飞魄散,嘶吼着指挥突围,可前后路都被封死,士兵自相践踏,惨叫连天。

    不到半柱香功夫,五千先锋军,死伤过半,彻底崩溃。

    ……

    可汗率领主力,刚到峡谷北口,便听到谷内惨叫震天,杀声动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侧悬崖之上,全是汉军旗号,箭雨密密麻麻,几乎遮蔽天空。

    那一刻,可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

    从他听到汉军休整的消息开始,他就一步步掉进了嬴策的圈套。

    嬴策根本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分兵,所有一切,都是假象。

    “撤!快撤!”

    可汗嘶吼着转身就逃,魂飞魄散,“全军撤退!退回黑水大营!”

    他不敢再去东马场,不敢再恋战,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峡谷。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主力骑兵见状,也纷纷调转马头,狼狈逃窜,一路上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秦苍在崖顶看着可汗逃窜,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冷冷下令:

    “清理谷内残敌,守住峡谷,班师回营。”

    他很清楚,将军的命令,不是歼灭可汗,是破他的棋。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

    几乎同一时间,东马场本部大营。

    拓跋石率领五千骑兵,抵达马场外围,没有攻城,没有举刀,只是派人向寨内喊话,递上劝降书。

    寨内,赫连猛与十几名部族头领,正吵得面红耳赤。

    有人主张降汉,有人主张降可汗,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逃跑,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当拓跋石把嬴策的条件一一说明——

    不杀降、不夺草场、不迁部族、不拆散部落,只接管战马军械,承认赫连猛依旧管理东马场部族,只要归顺,永世平安。

    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汉军已经灭掉赫连铁主力,东马场根本无力抵抗。

    可汗自身难保,来了只会烧杀抢掠,把马场掏空。

    而降汉,反而能保住草场、家园、族人、牛羊。

    半个时辰后。

    东马场寨门缓缓打开。

    赫连猛率领所有头领,赤裸上身、背负荆条,一步一步走出寨门,在拓跋石面前,单膝跪地,俯首请降。

    “东马场赫连猛,率全族老小,归顺大秦,归顺九皇子殿下!

    从今往后,东马场草场、战马、族人、军械,全部听凭殿下调遣!

    永不背叛!”

    拓跋石长长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起赫连猛:

    “将军有令,只要归顺,既往不咎,东马场依旧是你们的家。”

    ……

    傍晚时分,三道消息,同时传回乱石滩。

    第一,秦苍断云峡大胜,全歼可汗先锋,可汗狼狈逃回黑水河畔,再也不敢出兵。

    第二,拓跋石兵不血刃,拿下东马场,全族归顺,战马粮草草场尽在掌握。

    第三,周边七个小部族,得知东马场归顺、可汗大败,纷纷派人前来,表示愿意臣服,献上牛羊马匹,请求归附大秦。

    高台上,嬴策听完三封军报,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喜色。

    秦苍与拓跋石一同跪地:

    “将军神机妙算,环环相扣,一步未错,末将佩服!”

    周围将士纷纷跪倒,呼声震天。

    嬴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望向东方东马场的方向,又望向北方黑水河畔的残敌,最后落在脚下刚刚打下地基的新城之上。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贯穿全局的严谨与定力,缓缓开口:

    “东马场拿下了,不算赢。

    可汗大败逃了,不算赢。

    部族归顺了,也不算赢。

    我们真正的赢,是城立起来、粮道通起来、人心稳起来、骑兵建起来。

    从今往后,漠北不能再有劫掠,不能再有战乱,不能再有各自为政的部落。

    可汗还在,隐患还在,西域的目光还在,朝廷的期待还在。

    我们现在,一步都不能错。”

    秦苍沉声问道:

    “将军,那我们下一步,如何安排?”

    嬴策低头看向地图,指尖轻轻落在乱石滩新城与东西两大马场之间,声音沉稳清晰,逻辑严密,不留一丝漏洞:

    “第一,东马场派驻三百汉军驻守,不干涉部族事务,只监督战马调配与粮草登记,安抚人心,防止叛乱。

    第二,新城筑城加快进度,分出一半兵力轮流出工,务必在一月之内,筑起城墙,形成要塞。

    第三,从东西马场挑选一万匹良马,正式组建漠北铁骑,由陈虎担任主将,日夜训练。

    第四,加固粮道,在青石谷、断云峡两处修建烽燧堡垒,永久驻守,彻底切断可汗偷袭之路。

    第五,对可汗围而不打,困而不攻,耗光他粮草,等他内部自乱,再一战而定。”

    每一条,都稳、都准、都狠,却又不急不躁。

    秦苍与拓跋石同时躬身:

    “末将遵命!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嬴策微微点头,抬眼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红,晚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马场的马嘶声,与工地上夯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漠北的格局,彻底变了。

    但他更清楚——

    真正的治理、真正的安定、真正的统一,比打仗更难、更久、更考验耐心。

    秦苍看着嬴策的背影,轻声问道:

    “将军,可汗被困死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平定整个漠北了?”

    嬴策缓缓转过身,目光深远,望着这片辽阔而沧桑的草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漠北之大,远非东西两马场。

    路,还长。

    但只要一步一步走,

    总有一天,这片草原,会彻底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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