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剑的,一个闭眼装神的。能有多大本事?”
“所以他们会来。”孟瑶橙慢慢点头,“而且会多来。”
“那就让他们来。”孙孝义从符囊抽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蘸了朱砂,在桌上轻轻画了个“震灵桩”的图样,“子时前,我在客栈四角埋桩,布个简易雷阵。不动则已,一动就炸。”
“我负责盯着外面。”林清轩站起身,“联络老李这些人,让他们扮作商贩、挑夫、更夫,分散在街口巷尾。一旦有异动,立刻示警。”
“我用慧眼锁三处点。”孟瑶橙指尖掐定印,“药铺后院、桥下石窟、城隍庙偏殿,轮流扫,不给他们喘息机会。”
“信号呢?”汉子问。
“烛灭三盏。”孙孝义说,“我们房里点三根安神烛,一旦全灭,就是敌现。老李你们那边,听到狗叫连吠三声,就准备动手。”
“明白。”汉子点头,“我们不动手,只围,不让他们跑了。”
“好。”孙孝义收起符纸,“就这么办。”
汉子转身要走,临出门又停下:“对了,今晚镇上有个皮影戏,说是庆丰收。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孙孝义说,“当然去。咱们得让全镇都知道,茅山弟子回来了,心情不错,还要看戏。”
汉子笑了,关门离开。
屋里安静下来。林清轩看着孙孝义:“你真打算让他们以为你睡三天?”
“我不睡。”孙孝义从怀里掏出《太乙符源》,翻开一页,又合上,“我坐着就行。他们要的是破绽,我就给个破绽。但得是他们看得见的,咱们掌控得住的。”
“那你枕下放什么?”
“一本旧经书。”他笑了笑,“封面磨破了,看着像传了几代的东西。他们抢回去,还得研究半天。”
林清轩终于笑出声:“你损不损?”
“损。”他说,“但有用。”
孟瑶橙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天快黑了。”
“嗯。”孙孝义站起身,“先去吃饭。晚上看戏,看完回来,各就各位。”
他们下楼时,掌柜的还在算账。孙孝义点了碗面,林清轩要了盘炒豆腐,孟瑶橙喝了一碗米粥。饭吃到一半,镇东头锣鼓响了,皮影戏开场。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老人拄拐,有孩子骑肩,还有几个外乡模样的汉子,混在人群里,眼神乱瞟。
孙孝义吃完面,擦了嘴:“走吧,看戏去。”
三人并肩走向镇东空地。戏台搭好了,油灯点亮,影人晃动,唱的是《钟馗捉鬼》。他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孙孝义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懒洋洋的。林清轩抱着剑,半眯着眼,像随时能睡着。孟瑶橙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颤动,神识早已悄悄扫向四周。
她看见了——
茶摊汉子左手中指微动,是在掐算时间;
桥头蹲着个卖糖葫芦的,腰间别着的不是刀,是符管;
城隍庙墙头,一片瓦松动了,底下藏着一个人。
三处,都动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
孙孝义没回头,只把腿放下来,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茅山密语第七式:敌已入局。
戏演到钟馗挥剑斩妖,台下喝彩声起。就在这喧闹中,孙孝义低声说:“回去。”
他们起身离场,走得不急不缓。路上,林清轩问:“现在就开始?”
“已经开始。”他说,“他们已经在动了。接下来,就看谁能沉住气。”
回到客栈,三人各自回房。孙孝义关上门,从包袱里取出四根铜桩,每根三寸长,顶端刻着雷纹。他走到院中,借着月光,将桩子分别埋在四个角落,又用符纸盖住,压上石块。做完这些,他回屋,吹灭两盏灯,只留一根安神烛燃着。
他盘坐在床上,符囊放在枕边,十指微扣,随时能画符出手。
林清轩没进屋。她倚在院中梧桐树下,剑横在膝上,目光扫过街口巷尾。她没动,像一尊石像。
孟瑶橙闭目入定,指尖掐定印,神识如网,悄然铺开,锁住三处可疑点。她不能久撑,慧眼耗神,但她必须撑住。
镇上渐渐安静下来。
皮影戏散了。
灯火一盏盏熄灭。
狗趴在门口打盹。
只有风穿过巷子,吹动晾衣绳上的布条。
孙孝义睁着眼,看着烛火。
火焰跳了一下。
他没动。
他知道,真正的风,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