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的子民在西北吃观音土，等着赈济，还是要钱！”
“朕这个天子，为了钱，头发都快愁白了。他们倒好，一个个脑满肠肥，躲在寺庙里，念几句谁也听不懂的经，敲几下破木鱼，金银就跟潮水一样涌进去！”
“钱爱卿，你告诉朕，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崇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谦益心上。
皇帝心意已决，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臣……罪该万死。”除了这四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你确实该死。”崇祯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重新坐回龙椅上，“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钱谦益猛地抬起头。
“朕打算，在税务总局之下，成立一个‘宗教事务管理司’，专门清查天下寺观的田产和财富，并将其纳入朝廷的税务体系。”
“这个司长，朕想让你来当。”
“轰！”
钱谦益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让他去当这个司长？
让他去刨那些“佛门挚友”的祖坟？
这比当初让他写文章骂江南士绅，还要狠上一万倍！
这差事，简直是把天下所有的僧侣道士，全都得罪死了！以后出门，恐怕被人套麻袋打死都是轻的！
“皇上……臣……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啊！”钱谦益面如土色，连连叩首。
“哦？难当此任？”崇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朕怎么觉得，这个位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呢？”
“你钱牧斋，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佛学造诣精深。让你去跟那些方丈、主持们‘讲经说法’，他们说不过你。”
“你又是朕亲封的翰林院掌院学士，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是‘文’。”
“朕再给你配上东厂和锦衣卫，代表的是朝廷的刀，是‘武’。”
“文武合一，恩威并施。朕想不到，还有谁比你更合适。”
崇祯看着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钱谦益，抛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朕知道，你一直想洗刷掉‘文人叛徒’的恶名，想重拾清流的身份。”
“可你觉得，那些人还会接纳你吗？”
“不会了。”崇祯自问自答，“在他们眼里，你已经脏了。”
“既然如此，何不换一条路走？”
崇祯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帮朕，把这件事办成了。朕不仅让你官复原职，还让你入值内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青史留名的机会！”
“想想看，数百年后，史书上会如何记载你钱谦益？”
“他，整顿释道，清查庙产，为大明增加了数千万两的税收，使得国家富强，百姓安康。虽早年名声有瑕，但其功绩，足以彪炳千古！”
“这个结局，比起在翰林院里，孤独终老，遗臭万年，如何？”
钱谦益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入值内阁！
青史留名！
这八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这是皇帝画的大饼，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可是，他拒绝不了。
他已经一无所有，除了皇帝的信任，他什么都抓不住。
与其在翰林院里腐烂发臭，不如，就赌上这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