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利白银五十万两。”
“天启六年，日升昌通过大同总兵，倒卖朝廷军粮十万石与建州女真，事后分予总兵赃银三十万两。”
“天启七年，日升昌京城分号，以年息八分之高利，向五城兵马司放贷，致使兵士哗变，后由兵部尚书出面弹压……”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账册，这分明是日升昌的催命簿！
“魏……魏公公……”王登库的牙齿开始打战，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锦袍，“这……这是诬陷！是栽赃！我日升昌……忠心为国，绝无此事！”
“是吗？”魏忠贤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拍了拍手。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东厂的番子，押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人，扔在了地上。
王登库定睛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那人，正是日升昌负责与边关联系的秘密管事！
“王掌柜，”魏忠贤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现在，你还觉得，这是诬陷吗？”
王登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明白了。
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谈”生意。
皇帝是要他们的命！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王登库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饶命？”魏忠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皇爷说了，他老人家心善，见不得打打杀杀。”
“所以，他给你们日升昌，指了条明路。”
魏忠贤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
“皇爷要办大明皇家银行，缺个有经验的帮手。咱家瞧着，你们日升昌就不错。”
“签了这份‘合作契约’，从今往后，你们日升昌，就是皇家银行的第一个‘加盟商号’。你们的票号网络，你们的伙计掌柜，都替皇家银行办事。”
“你们从东家，变成朝廷的伙计。以前赚十成，以后赚一成。但能保住命，保住家。”
“当然，你也可以不签。”魏忠贤指了指桌上那本账册，“那这本账册，明天就会变成《大明日报》的头版头条。你，还有你们范大东家，以及所有涉案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凌迟处死，家产抄没，九族之内，男丁为奴，女眷入教坊司。”
“你自己，选吧。”
王登库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一个是生不如死，从执掌天下钱脉的金融巨鳄，沦为朝廷的打工仔。
另一个是死无全尸，遗臭万年。
他还有得选吗？
良久，王登库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那份比卖身契还要屈辱的契约和旁边的笔。
当他用沾着血污的手，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掌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魏忠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签完，小心翼翼地收好契约，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皇爷还让咱家给你带句话。”
“他说，欢迎日升昌，加入大明这个温暖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