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边缘都卷起来的田字格练字本，手里还攥着半截削好的中华牌铅笔，哒哒哒地跑回葡萄架下。
他把本子平摊在竹凳上，把铅笔递给李为莹。
“妈妈，你教我写字。”安安声音清脆，透着股认真劲。
李为莹接过来。
“想学写什么字？”
“学前班。”安安回答得毫不犹豫。
李为莹拉过安安的小手，把铅笔塞进他手里，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这三个字笔画多，你跟着妈妈的手慢慢走。”
“学”字头上三点水，下面是个子。
李为莹带着他写了一遍，安安自己又照着在旁边歪歪扭扭地临摹了一个。
虽然看着有些散架，但笔画竟然全对上了。
“前”字和“班”字也是一样。
安安趴在竹凳上，连着写了三遍，直到把这三个字牢牢记在脑子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
“妈妈，我写会了。”
李为莹拿手帕给他擦了擦鼻尖上的汗。
“真棒。明天吃完早饭，妈妈就带你去买新书。”
第二天一早。
李为莹给安安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背上个军绿色的小挎包。
刚牵着安安走到院子中央，就被三个门神拦住了去路。
跳跳把木头手枪横在胸前，挡在最前面。
“妈妈！你要带老三去哪！为什么不带我！”跳跳大声抗议。
灿灿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棒子面粥，嘴边一圈白胡子。
“妈妈，你们是不是去供销社买好吃的？我也要去！我要吃大白兔！”灿灿急得直跺脚。
虎子从堂屋窜出来，十分有责任感地表态。
“大姐，你带他们三个出门太累，我帮你抱老二！顺便给我买根冰棍就行。”
李为莹看着这三个活宝，有些无奈。
“今天不去供销社，去新华书店买书。”
跳跳对书毫无兴趣，但他对出门有执念。
“书店我也要去！我要保护妈妈！”
灿灿把碗一放。
“书店旁边肯定有卖糖葫芦的！”
李为莹耐着性子给他们讲道理。
“书店里大家都在看书，要保持安静，不能大声说话。跳跳，你能保证进去不乱跑吗？上次你差点把供销社的货架给撞翻了。”
跳跳心虚地把木头枪往下放了放。
“那……那我可以走慢点。”
李为莹又看向灿灿。
“灿灿，书店里不能吃东西。你进去要是喊着要吃糖葫芦，售货员阿姨会把你赶出来的。”
灿灿一听不能吃东西，顿时有些犹豫。
安安站在李为莹腿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哥，昨天大院里的铁蛋说，他今天要做一把比你还大的木头枪。你要是不去看着，大院司令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跳跳一听这话，立刻炸了。
“他敢！铁蛋那个鼻涕虫还想当司令！小舅，走！我们现在就去大院！”
跳跳拿着枪就往大门外冲。
安安又转头看向灿灿。
“二哥，吴婶今天中午要做锅包肉。你要是不在家盯着，大哥回来肯定全抢光了，一块都不给你留。”
灿灿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桌上的半碗粥端起来一口喝干。
“不行！我要去厨房看着吴婶做肉！”
灿灿迈着小短腿就往厨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