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亲家母也照顾着,两人轮班伺候。现在肚子大得跟个小山似的,走路都费劲。”
陆定洲躺回枕头上,大口喘气。
心疼,自责,还有说不出的后怕。
莹莹怀着孕,要是他真死在南边的丛林里,她以后带着四个孩子,还要面对陆家和穆家这两大家子,日子怎么过?
“我要见她。”陆定洲掀开被子,伸手就要去拔手背上的输液管。
陆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床沿上。
“你给我老实待着!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媳妇大着肚子,眼看就要生了,你顶着这身伤回去,是想吓死她,还是想让她反过来伺候你?”
陆定洲手顿在半空。
“爷爷,我走的时候答应过她,要全须全尾地回去。她生孩子害怕。我不在,她怎么办。”
秦老太太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莹莹是个有大主意的姑娘。她知道你出任务,半句怨言都没有,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养胎,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回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这身肉长回来,把伤养好。等你大夫点头了,你再风风光光地回四合院看你媳妇!”
陆定洲咬着后槽牙,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想起走的那天晚上,李为莹靠在他怀里软乎乎的模样。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媳妇掉眼泪。
“大夫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陆定洲盯着天花板问。
“起码得半个月。”陆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你这腿上的枪伤没伤了骨头也是擦着过的,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
陆定洲不说话了。
半个月。
媳妇怀了八个多月,算算时间,随时可能生。
他这爹当得,真是够窝囊的。
唐玉兰提着暖水瓶推门进来,就看见儿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唐玉兰把暖水瓶放下,走过来摸了摸陆定洲的额头。
“妈。”陆定洲看着她,“你别告诉莹莹我受伤的事。”
“这还用你说。”唐玉兰白了他一眼,“全家上下都瞒着呢。连那三个小兔崽子都没告诉。天天问爸爸去哪打大灰狼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提到三个儿子,陆定洲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跳跳又闯祸了?”
“何止是闯祸。”唐玉兰拉过椅子坐下,“天天拿着个木头枪满院子追鸡打狗。昨天把张大妈送的南瓜当特务,拿棍子给戳了个稀巴烂。安安在旁边出主意,灿灿在旁边喊加油。这三个活宝,真是随了你小时候的德行。”
陆定洲乐了,扯动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等老子回去,非得把他们屁股打开花。”
“你省省吧。”秦老太太护短,“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先拿拐杖敲断你的腿。他们三个现在可是天天盼着你回去。”
一家人围在病床边,说起家里的琐事,病房里的沉闷终于散去了不少。
陆定洲躺在病床上,听着母亲和奶奶念叨。
他的命是王大雷和那些死去的兄弟一起的。
他得好好活着,连带他们那份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