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怎么句句都在点她儿子的名?
“他现在穿衣服熟练得很。”唐玉兰替儿子辩解,“再说了,不还有为莹看着吗。”
林书徽温和地笑笑:“莹莹一个人看三个,哪顾得过来。定洲到底是个大男人,平时干的又是体力活,手上没个轻重也是常有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买东西多替他们想一步,总是好的。”
唐玉兰没话说了,只能把那套红绸褂子放下,跟着林书徽去挑纯棉的软布衣裳。
她走在后头,看着林书徽那副温温柔柔、慢条斯理的样,只觉得心口像是堵了团棉花。
真是风水轮流转。
想当初,她怎么看李为莹怎么不顺眼。一个乡下丫头,还是个寡妇,凭什么进他们陆家的大门?她那时候没少在背后嫌弃,觉得李为莹配不上自己儿子。
现在倒好,换成人家书香门第的丈母娘来挑剔了。
林书徽不说陆定洲学历不高,也不说他以前的名声,就专挑他“糙”、“手重”、“不会照顾人”这些毛病。偏偏唐玉兰还真没法反驳,谁让自己儿子确实是这副德行。
人家穆家是正儿八经的教授家庭,斯斯文文,讲究规矩。看陆定洲,活脱脱就是个大老粗。
唐玉兰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去。
自己的混球儿子,自己受着吧。
逛了一下午,买了大包小包。
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把三个小家伙周岁宴要用的物件和礼单理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零碎杂事,唐玉兰大手一挥,全包揽到了陆家那边去筹备,说是绝不让亲家母再跟着受累。
四合院里终于得了几天清闲。
正午的日头照在院子里,暖烘烘的。
林书徽和穆清远吃过午饭,也没去歇着,就坐在堂屋里看三个外孙在垫子上折腾。
正瞧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一把掀开,王桃花大喇喇地迈了进来。
她怀里横抱着五个月大的小铃铛,小丫头正咧着嘴吐泡泡。
后头跟着小芳,怀里搂着一岁多点儿的乐乐,进门时还习惯性地往桃花身后缩了缩。
“大婶,穆叔,吃过没?”桃花一进门,嗓门大得能把屋梁上的灰震下来。
林书徽赶紧笑着招手:“刚吃完,快进来坐。今天怎么没去送货?”
“没去。”桃花抱着孩子在矮凳上坐下,把小铃铛往腿上一放,“铁山说今天不忙,叫俺在家里歇着。俺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就喊上小芳过来找嫂子唠唠嗑。嫂子呢?”
“在屋里看书呢。”林书徽端起茶壶给她们倒水,“这几天看她做题都入迷了,连吃饭都得催。”
桃花一听,一拍大腿:“俺就说嫂子是干大事的。大婶,您不知道,俺以前在村里,就没见过比嫂子更能稳得住的人。她那脑瓜子,指定能考上京城最大的大学。到时候俺跟铁山去校门口给她放鞭炮!”
穆清远坐在旁边,听得直乐:“那就借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