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边的泥被车轮压得一塌糊涂。
三轮车师傅看了看天,朝外头吐了口烟:“姑娘,今儿别折腾了,火车肯定赶不上。你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车站,还稳当些。”
穆文珠抿了抿嘴。
她不想住,可眼下也只能住。
“招待所在哪儿?”
师傅立刻来了精神,把烟一掐:“我送你去,就前头不远。”
穆文珠点头,上了车。
刘招娣站在百货门口,眼看她走了,也顾不上别的,抬脚就跟了上去。
她倒没敢靠太近,只隔着一段路,边走边记。
三轮车停在镇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门口挂着昏黄灯泡,玻璃门上贴着“住宿登记”四个红字。
值班的大姐正拨拉算盘,见穆文珠进来,先抬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证件,又看了看她那只皮箱,口气一下客气不少。
“住一晚?”
“住一晚。”穆文珠把钱放下,“明天一早去火车站。”
“那你得早点走,过年车多人多。”大姐收了钱,把钥匙递过去,“二楼最里头,热水房在后边,八点锁门。”
“知道了。”
穆文珠提着皮箱上楼,木楼梯踩得吱呀响。
进了房间,她先把门关上,这才把箱子放到床边,整个人坐下来。
屋里不算干净,可总算安静。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后悔两个字几乎写满了脸。
明天一早就走。
火车也好,汽车也好,反正她要回港城。
这地方,她多待一晚都嫌烦。
楼下,刘招娣躲在门外阴影里,仰着脖子数窗户。
见二楼最里头那间亮了灯,她才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行,跑不了就行。”
她把地方记牢,转身就往村里赶。
回村走大路远,她图省事,干脆抄了条小道。
雨刚停,路滑得很,鞋底沾着泥,走两步就得甩一下。
她一边赶路,一边琢磨明天该怎么再去堵人,最好能把那港城丫头的底细再摸清些。
谁知道刚走到小树林边上,旁边树后头就钻出来个人。
“你倒是会跑。”
刘招娣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脸立刻拉下来了:“老黑?你躲这儿干啥,想吓死人啊!”
老黑手里还拎着半瓶酒,身上都是潮气,张口就问:“今儿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关你啥事?”
“怎么不关我事?村口那帮老娘们都快把我编成她爹了。”
刘招娣骂他:“她们放屁,你还真信?”
老黑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嗓门:“别人爱放屁,我懒得管。你不一样。你今天那脸色,我看得真真的。你别跟我装傻。”
“我装什么傻,我跟她压根不熟。”
“不熟你跟一路?不熟你追到镇上来?”
刘招娣嘴一硬:“我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
“我还就得管。”老黑伸手一把扯住她胳膊,“路上说话耳朵太多,跟我进去说。”
刘招娣立刻骂出声:“烂玩意!松手!”
“你再嚷一个试试。”
“老黑,你给我放开!”
老黑根本不听,拽着她就往旁边小树林里带。
泥地湿滑,刘招娣踉跄了两步,嘴里一路骂,还是叫他拖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