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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一直写,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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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东西,居然读到了莉莉安的名字。

    【思辨】立刻替他把这件事一层一层拆开来:

    它从他撬开的那道缝里头,只读到了自己这根线的一截。

    它读到的,是这根线最近的几处缠绕。

    莉莉安的名字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因为这间屋子和这把钥匙,还有这几个礼拜里李察来过的每一个下午。

    李察没动,也没出声。

    他默默加快吸收速度,里面的残余物没剩多少了。

    匣子里那个声音见他没反应,又往外飘了一缕:

    「……不要这个,要别的也行。」

    「我可以替你打的结,有很多种……」

    声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察把它身上能渗出来的以太,稳稳当当地全部榨满。

    这次,他没有再留下一丝一毫。

    【可用点数:2.02】

    功夫不负苦心人,这东西一共贡献了差不多1.3,都快赶上当初的斯芬克斯灯了。

    ………………

    科尔曼家後院的那一段红砖矮墙,被春天潮气泡得发软。

    砖缝里钻出几丛茅根,毛茸茸的尖儿正朝着北面的太阳歪。

    李察把银针长盒放到水缸盖子上头,看着他把袖口卷到肘弯以上。

    李察的灵视早早贴上去。

    【月钉·返照】这一针,把断点的回路又往上拱了一大截。

    刺激被回路接住,反向一股暖流朝着断点涌过去。

    李察看见那一处僵了三年多的疤痕,又往外延展了。

    「……比上回又长出去了。」科尔曼把那一截手翻来覆去地看。

    李察心里给自己那个「间接修复」的猜想画了一个圈。

    它不是猜想了。

    「……怎麽样?」科尔曼盯着他。

    「嗯。」

    「就一个嗯?」

    「你别得意得太早。」李察把长盒锁好。

    「前面涨得快,後头会越来越慢。

    断点本身是一道老疤,外头那层皮先长上来,最底下那层最难合。」

    「我知道。」科尔曼把袖口翻下来:「可只要它在长,我就……」

    他看向後院里,那只卧在水缸边晒太阳的柯利犬。

    那条狗毛色油亮,肚皮一鼓一鼓的,看见李察来都懒得抬头。

    科尔曼朝着柯利犬那边瞥了一眼。

    「它今天早上吃了一勺燕麦布丁。」

    「……燕麦布丁?」

    「我妈做的。」

    「你呢?」

    「燕麦粥。」

    李察没忍住笑了。

    科尔曼也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苦。

    「等我治好了,我请你吃饭这事,你别忘了。」

    「知道,我肯定得大吃一顿。」

    「嗯。」

    「那柯利犬呢?」

    「它也跟着去。」科尔曼一本正经:「吃我们吐的骨头。」

    ………………

    时间来到四月,雨下下停停。

    帝国本岛的雨季总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前一天还是乾冷的西北风,第二天清早起来,街面就一片湿淋淋的。

    母亲早上送他出门的时候,跟他讲:

    「李察,再过两天就放假了。

    你这一阵跑得太厉害,假期里多睡会儿懒觉。」

    他答了一声「嗯」。

    母亲又说:

    「你妹妹昨天问我,『哥再过两个月,是不是就去帝都了?』」

    「……妈你怎麽答的?」

    「我说,『他那时候去不去帝都,得看他自己。』」

    母亲在家门口站着。

    「可她接着又问我一句。」

    「……什麽?」

    「她问,『哥去了帝都,还回来吗?』」

    李察没答。

    母亲那时候也没要他答。

    她把儿子的领子往上扯了一下,又抚平。

    「快上学去,别迟了。」

    绝大多数的学生,这个学期结束就得开始分流了。

    要读预科班的,会在最後一个学期继续冲刺,奔着帝都或者北方几所大学去;

    不读完的,要麽进技术学院学绘图与机械,要麽直接被家里领去签学徒契。

    休的爹是个邮局调度员,他自己想学绘图;

    沃伦家是煤矿联合会,那条路从他出生那一天就摆在他脚下;

    梅森的兄长进了纺织厂当组长,他自己估计也是同一个去处。

    至于格蕾……李察没去想格蕾。

    「你呢?」沃伦伸过手来推了推李察的胳膊肘。

    「我?」

    「你要去哪儿?」

    李察垂着眼,把铅笔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申请表还在填,帝都那边几所大学,我都得报。」

    休凑过来:「你成绩单上那个,老韦斯特说从他在格林伍德教书二十年里都属於头一档。」

    「运气好。」

    「嘁,运气都让你一个人捡了。」

    沃伦把课本一合:「给我们留一口饭吧。」

    「等我先有口饭再说。」

    教室里又笑了几声,气氛松散得有些勉强。

    李察看着窗外。

    雨水顺着窗框玻璃往下淌,远处烟囱黑乎乎的吐着烟。

    他从这一群少年人脸上读出来的,没有十七八岁本该有的那一种藏不住的兴奋与忐忑。

    更多的,是一种已经把自己未来二十年看到底了,过於安静的接受。

    工业小城的孩子,少年时候就被人替着把自己的四十岁勾画好了:

    邮局调度员的儿子大概率会去相关行业;

    煤矿联合会理事长的儿子大概率会去煤矿;

    纺织厂组长的弟弟大概率会去纺织厂。

    哪怕是格林伍德这样的私立学校,能真正跳出这套既定轨道的孩子,每一届也凑不齐一桌。

    李察是那张桌子上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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