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通灵、占卜的家伙。
她身後跟着两个年轻一些的从业者。
一个是中等个子的女士,留着一头深棕色短发,眉眼端正,嘴唇抿得很紧。
另一个是高瘦的男士,三十岁出头,黑发往後梳得整整齐齐,眼角有一颗痣。
麦克尼尔夫人看到李察,朝他点了一下头。
「来了。」
「是的,夫人。」
「我介绍一下。」她转过身:
「这两位分别是莫德女士和斯彭斯先生,封印维护是他们的本行。」
「今天去西郊矿区,他们俩是分驻办从曼城那边申请的外援。」
李察分别和两人握了一下手。
莫德女士的握手很紧凑,手背冰凉。
斯彭斯先生的手温度正常,握的时候微微一点头:「赫顿前辈在我们北方从业者的小圈子里最近常提起你。」
李察一时不知该回什麽。
麦克尼尔夫人把话头接走:
「客气话以後再说,赫顿先生和温特沃斯先生应该一会儿就到。」
她朝院子另一头走了几步,把皮箱搁到後备箱上。
「李察,过来一下。」
李察跟过去。
麦克尼尔夫人背对着其它人。
「今天去西郊矿区,温特沃斯组长给你出了正式随队文书。
包括今天到现场的工作分工,都按『见习督察随队观摩』这个名义走。」
「到了现场,你就给赫顿先生继续当助手。
铭文复刻的工序你可以拿相机拍下来,用笔记本记下。」
「事後能整理出来多少资料,都看你自己。」
李察点点头,封印实践他上次已经做过一次了,说不上轻车熟路,至少不再是纯新人。
麦克尼尔夫人继续说着今天的部署:
「今天到现场後,会排成几道防护阵列。
最外圈是猎手,往里是隐秘者。」
「最里圈两个位置,一个是赫顿先生工作的那个铭文台,另一个就是你。」
「你站在那里,名义上是给赫顿先生当记录员,实际上被几道光锁保护在最里面。」
她松开了皮箱提手。
「别觉得自己是新人就不重要,上次你已经展现过自己的价值了,这次继续保持。」
李察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说话间,赫顿先生和温特沃斯也到了。
老先生从外套内袋里摸出来一张折好的纸。
「这一张是九重石环的位置图。」
「今天的事情比惠特康姆那一回要简单一些。」
「惠特康姆是封印失效的紧急维护,这次是西郊矿区的例行春检。」
他看着学生把位置图塞进书包,又提醒了一句:
「我们每年都要检查大门,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趁机想挤进来。」
「每年春检,我们都防着两样东西。」
李察抬起头。
「头一样是窗口期的邪物暴动,松环的时候,封印整体运转能力会往下掉。
坑底深处的脏东西会顺着缝往上涌,这一样年年都有,按流程清掉就是。」
「另一样……」赫顿先生看着他。
「是有人想趁着松环的当口,往里挤。」
「往里挤?」
「反向渗入,总有些走投无路的、投机的、或者乾脆就是脑子坏掉的家伙。
他们想趁封印最薄的那几天钻进薄弱点里去,求一点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分驻办下井的整套规矩,你别只当是用来防邪物的,它有一半就是为了防这种往里挤的人。」
李察把位置图仔细折好,塞进书包。
「我记下了,先生。」
………………
厢式轿车里坐满了人,正在西郊方向的乡间土路上颠簸。
午後日头不算太烈,里头却闷得人发汗。
车里无人说话,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准备。
李察取出了随身的笔记本,找到了《井下禁忌歌》的内容。
他从第三十二页翻到第四十七页,一行一行重新读过来。
【博闻】把每一页每一个标点都立在他脑子里,但他还是更习惯眼睛看着纸面读一遍。
第七首《别回应》。
「Os mutum,ne respondeas.(闭口,勿应)」
「听到一声不要应,听到两声不去应,听到三声转身走,听到四声蹲原地。」
【思辨】启动以来,他对自己手里头这些资料的判读方式,已经发生了变化。
过去,他读到的是「井下听到陌生声音不能应」这一条规矩。
眼下他重新读,【思辨】跨过了规矩本身。
如果井下那个东西只是单纯叫名字,那就只有「应」和「不应」两种状态。
可是矿工土法把它分成了好几级,每一级对应不同应对。
最简单的解释是,井下那个东西的「叫名」,有不同强度或不同方式。
一声是它的远端探测,距离很远,根本不会构成威胁。
两声是它的中距探测,距离更近,但还没有锁定。
三声,是它已经识别到了你的位置。
可它还没有完成锁定,所以转身走可以打断这个过程。
四声,是它已经完成了锁定,转身走也没用,因为它已经知道你在哪里。
只能蹲下原地不动,让它扫过你。
结合上次惠特康姆的经历,这种应声机制,他莫名觉得和学者所做的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