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抄本在传到下一位抄写者手里之前,都会被前一任抄写者用很小的字在页边做一次……李察?」
李察抬起头。
老先生大概是看到他低头写得太投入,叫了一声。
「……抱歉,先生。」
「刚才那一段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李察很快接上:
「您讲到查理大帝时期手抄本系统的修订记录,这种做法到八世纪中叶演变成了系统性的批注传统。」
老先生无奈的摆摆手:
「很好,复述得很准确。」
………………
放学後,他再次来到那条死胡同。
李察靠到榨油厂墙根,先做了一次普通的【石之覆甲】打底。
正常水平,自从他借【疗愈】梳理过那些旧伤後,这就是他的稳定档位。
他撤了术式,停一会儿等以太储量恢复。
第二次,李察实验了一下改良後的新方法,叮的一声变成了「啵」。
李察把覆甲撑住,用左手食指轻轻按到衔接缝隙位置。
第三次,他把分批之间的间隔时间拉长了一倍。
整条右臂覆甲成型,他用右手猛地砸向墙根那一道废弃路灯的混铁柱。
「咚!」
声音比之前那次沉得多。
混铁柱身凹下去的深度,比他过去那一拳多了一倍。
李察把右手收回来,覆甲拳面上没有任何损伤。
他甩了甩手腕,呼出一口长气。
【思辨】给的方案是可行的。
第四次,李察对准混铁柱再砸一拳。
「轰!」
整根混铁柱都在震,远处高墙顶上一只乌鸦被惊动,扑棱棱飞起来。
他的拳头落到铁柱上,能感觉到覆甲拳面整体推送出一股向前的冲击波。
同等以太消耗,效果接近翻倍。
他撤了术式,感觉自己的改良方案应该可以写成论文,拿去聚会上交换了……
李察一边在脑海中构思改良方案应该如何写,一边往矿渣巷方向走去。
来到家门口,他看见母亲探出半个身子,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是一只黑色羊皮纸的信封。
「李察,刚才有人送来的。」
母亲把信封递过来。
李察伸手接住信封,纸面看着粗糙,摸上去却出奇地细滑。
「谁送来的?」
「一位卖花的老妇人。」
母亲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又重新进了客厅。
「她说她在街口卖到最後一束花的时候,有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
「猫?」李察满脑门问号。
「嗯,一只猫,黑的。
给了她一先令,让她把这个信封送到矿渣巷东头第七户。」
李察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会儿。
「她相信猫给钱?」
「她不光相信。」母亲转身去把茶壶提起来:「她还问那只猫这一先令是要找零,还是说不用找了。」
「……」
「猫摇了一下尾巴,她当成是不用找。」
母亲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她把信封送到我手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那只猫说话有点像她去世的女儿。」
李察接过水杯,热气往上飘,把他眼前那一片视野隔成两半。
母亲喝了一口茶。
「去你房间里看吧。」她朝楼上指了一下。
李察点头。
上楼到了自己房间,他先把门反锁。
信封正面,没有收件人姓名,没有地址,没有邮戳。
只有右下角压着一枚黑色蜡封,蜡封图章是一只猫。
那只猫蜷成圆形,尾尖搭在前爪上。
李察的胸腔里头,光树叶片轻轻颤了一下,灵感预警并未被触发。
他用裁纸刀沿着信封侧边,把蜡封完整地切了下来,没破坏图案。
信封里头只有一张极薄的米色卡片。
烫金字体在台灯光下泛起细微的金光。
「小李察:
麦克尼尔已与我提及你的事情。
本周五下午六点,请留在你自己卧室内。
关好门窗,备一杯温牛奶搁在窗台,我会到访。
——M.」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