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凭空浮了出来。
「喏。」
她把羊皮卷悬在两人中间:「这就是我的署名奇物。」
「按规矩,署名奇物是命根子,不会向外人展示。」
「但你是我外甥,不算外人,提前让你见识一下也好。」
她偏过头看李察。
「想不想试一试?」
「试什麽?」
「你可以在我面前尝试覆引石之覆甲。」
李察看了她一眼。
「……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
李察吸了一口气。
四重呼吸到第三周期呼气阶段,以太大量从日之座推送到掌心。
他选了左前臂作为覆甲对象,以太沿主脉延伸到手腕外侧……
凝结到一半,断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推送出去的以太在覆甲即将成型的前一刻,被从外侧悄悄「读」了一遍。
读完以太就散了,像被拆掉的积木。
他抬头看小姨。
伊莎贝拉的手,正搭在那张悬空的羊皮卷上。
李察皱了皱眉,再试了一次。
第二次以太凝得更靠後一点,到肘关节那里就散了。
「……」
伊莎贝拉的手从羊皮卷上拿开。
她对李察点点头。
李察第三次尝试,这一次顺利得多。
覆甲在前臂外侧凝结成形,从指尖一路铺到手肘,「叮」的一声轻响。
整整三秒後,他撤了术式。
「刚才发生了什麽?」。
「这就是学者的『解析』。」
伊莎贝拉挥了挥手,羊皮卷在空气中散开,回到她衣襟下面某个看不见的位置。
「只要我的手稿里记录着对应术式,我就能拿来对付任何使用同类术式的人。」
「您手稿里有石之覆甲的解析?」
「不一定是完全相同的石之覆甲。」
「我当初也研究过石像鬼,但没有太深入学习。」
「但我有几类『通用防护类』术式的拆解方法,学者解析术式,看的是它的『底层逻辑』。」
「我读懂了『走法』,就能拆这一类术式。」
李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这一段话他需要好好消化。
学者方向的署名奇物,原来是这样运作的。
赫顿先生在惠特康姆封印仪式那一夜的锻刃和判词,应该就是同一类解析能力的另一种用法。
把那位「母亲」身上她自己叫不出名字的部分,一件件叫出来。
叫出来,对方就站不住了。
只是伊莎贝拉用这种解析能力来封死他的术式,更直观、也更适用於正面战斗。
「小姨。」李察沉吟着开口:「如果对方用的术式,您手稿里完全没有记录、也没有相近类型呢?」
「那就拆不开。」伊莎贝拉答得很乾脆。
「如果只有相近的,没有完全对应的?」
「可以用来削弱,没办法完全封死。」
「如果对方的术式……是从未在学界出现过的呢?」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
「普通从业者、小精通、甚至大精通,使用的术式都有迹可循。
他们再创新,也跳不出各自传统的框架。」
「只有达人不一样。」
「达人的术式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整个学界没有第二份记录。」
她在白纸上的圆圈正上方,重新落笔,写下「达人」这个词。
「达人这个位阶,在你能接触到的文献里,描述都极其简略。」
「原因之一就在这里。」
她把笔搁下。
「达人都是高度个人化的。」
「每一位达人的核心能力,都只属於他自己一个人。」
「叫什麽名字、用什麽方式发动、覆盖什麽范围……这些东西在他成为达人那一刻才会成型。」
「我们行内有一个词专门用来形容它。」
她在白纸最上方写下一个名词。
「Mysterium(奥秘),也就是术式的升华。」
「达人的奥秘,是他这一生从署名到从业者、从小精通到大精通……每一步累积下来的总和。」
「是他个人传统的浓缩,也是他的署名奇物与他本人,在帷幕两侧反覆纠缠几十上百年之後的最终产物。」
伊莎贝拉抬眼。
「听起来耳熟吗?」
李察点点头。
「血脉术式?」
「对,那些被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家学'术式,最早源头几乎都是那位达人的奥秘。」
「好了,这些都距离你现在阶位比较远,大致了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