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地痞脸色骤变,面面相觑,顾倾城的名号响彻京城,他们确实招惹不起,立马一溜烟地跑了。
书生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衣裳上全是灰,狼狈不堪。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书卷,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尘土,这才转身向顾倾城拱手行礼:“在下赵修远,多谢顾小姐搭救之恩,他日必定报答。”
顾倾城脚步顿了一下,赵修远?
这名字好耳熟,她又仔细想了想,眼中一亮。
这难道是未来的户部侍郎,祁宴的左膀右臂,精通钱粮赋税,是祁宴日后争夺储位的核心幕僚之一。
顾倾城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修远,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赵修远?”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你一个穷书生,一分钱都没有,连几个地痞都打不过,还想报答本小姐?拿什么报答?用你那些破书?”
赵修远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发作,只是垂下眼:“小姐救命之恩,赵某铭记在心。虽然现在身无长物,但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
顾倾城打断他,嗤笑一声,“总有一日你飞黄腾达了再来找我?得了吧,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读了几年书就以为自己是栋梁之材,实际上连自己都养不活。”
“白芷。”顾倾城冲白芷招招手,白芷立马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到了赵修远面前。
“拿着这银子赶紧离开京城吧,千万别借着报恩的名头攀附尚书府和三皇子府,否则,你只会让我瞧不起。”
顾倾城特意在三皇子府几个字上咬重了音。
赵修远低头看着地上那块碎银子,沉默了几息,他弯腰将银子捡起,攥在掌心里。
顾倾城以为赵修远被羞辱到了,正想走,谁知赵修远叫住了她,满脸哽咽。
“小姐说得是,我一直以为,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骨气,宁折不弯,所以哪怕穷得吃不上饭,也不肯放下身段去做那些‘有辱斯文’的事。”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可我忘了,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哪来的资格谈骨气?您骂得对,赵某这种人,京城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空有抱负却一事无成,说到底,不过是自命清高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顾倾城:“赵某会找一份账房先生的差事,先养活自己。等攒够了盘缠,再继续读书、科考。到时候金榜题名,赵某会堂堂正正地来谢小姐今日的救命之恩。”
赵修远将银子递回给白芷,又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朝顾倾城深施一礼:“赵某告辞了。”
顾倾城瞠目结舌地看着,问白芷:“我刚刚是不是把他给点醒了?”
白芷连连点头,一脸崇拜地望着顾倾城:“是啊,小姐真的好厉害啊!”
厉害个头。
顾倾城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祁宴立在不远处酒楼的二楼雅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顺子,去将顾小姐请上来。”
“文墨,去查查那个叫赵修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