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体，又看了看廖杰雄，最终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山下走去。他混了半辈子，累了，也不想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一小撮人站了起来，默默地选择离开。
但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挣扎后，选择了留下。
他们出来混，为的就是出人头地，讲究的就是一个“跟对大哥有肉吃”。竹联帮已经是夕阳西下，岌岌可危；而天道盟如日中天，背后还有一个连港城两大帮派都能号令的恐怖存在。
怎么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很快，一千多人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选择离开的不到两百人，剩下的近千人，依旧跪在原地，只是头埋得更低了。
“很好。”
廖杰雄满意地点点头，对手下吩咐道：“处理好现场。”
他随即看向刘玉安和庞光，下达了新的指令。
“兵分两路，天亮之前，拿下莲花市和台中市！”
竹联帮南下的两千多主力精锐，在这一晚被彻底打垮，主将张安德当场阵亡。剩下的莲花市和台中市，不过是两个空壳子，守军寥寥无几。
夜色下，无数辆汽车发动引擎，庞大的车队如同两条黑色的巨蟒，分别扑向了两个方向。
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莲花市的竹联帮据点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就被冲进去的天道盟人马摧枯拉朽般地荡平。
台中市的战况更为激烈，也更为迅速。
后半夜，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大换血。
“砰！”
一家大型酒吧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上百名手持棍棒刀械的天道盟成员蜂拥而入。
“从今天起，这里姓廖了！”
赌场里，荷官和赌客被全部赶了出去，成箱的现金被直接搬走。
KTV、按摩院……所有属于竹联帮的产业，无一例外地被天道盟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接管。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小时，台中市的地下秩序就被彻底颠覆。
……
台北市，竹联帮总部。
陈起立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攥着电话听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惊惶声音：“大哥……完了……全完了！安德哥他……他死了！我们两千多人，在台东被天道盟和港城的人埋伏，全军覆没！”
轰！
陈起立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一把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名贵的茶具、文件摔得粉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状若疯虎地咆哮着。
张安德是他最得力的干将，那两千人是他手里最精锐的主力。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
还有港城的人？新义安和14K？他们疯了吗？偷渡过海来帮天道盟？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接踵而至。
“大哥！莲花市失守了！”
“大哥不好了！台中……台中的场子全被天道盟的人给占了！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莲花市……台中市……
一个个地名和噩耗在他脑子里炸开，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竹联帮，这个曾经在台省呼风唤雨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摇摇欲坠。
他引以为傲的南下扫荡计划，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更像是一场自杀式的冲锋。
陈起立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能感觉到，天道盟那把锋利的刀，已经抵在了台北的咽喉上。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发起最后的总攻。
他忽然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东方遥远的天际线上，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黎明，快要来了。
看着那抹驱散黑暗的光，陈起立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安心，反而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天道盟停手了。
不是他们打不动了，而是天亮了，他们选择了暂停。
这比一口气打到台北更让他恐惧。
这证明对方拥有着绝对的理智和掌控力，像一头懂得狩猎节奏的猛兽，在享用完前菜后，只是暂时停下来舔舐爪牙，等待着下一次更致命的扑杀。
陈起立的脸映在冰冷的玻璃上，扭曲而绝望。
他知道，这短暂的黎明，不是救赎。
而是他竹联帮的最后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