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李旦稍微停顿,道:「不过想要越过母後做好准备并不容易,尤其是今年大旱,他这个宰相还需要负责春耕和调运粮草,所以裴相眼里的动手时机,应该是在秋粮入库後。」
李旦低头,然後又摇摇头道:「但母後也在盯着裴相,甚至今日的一切,说是母後恫吓朕,都远不如说是她在逼迫裴相动手。」
刘瑾仪猛然擡头,看着李旦道:「母後在逼迫裴相动手?母後想要杀裴相?
」
「怎麽,你忘了吗,母後一直想要挑起朕对裴行俭之死的兴趣,目的就是要挑拨朕和裴相之间的关系。」李旦抱住刘瑾仪,低声道:「她的目的就是要朕在她杀裴相时闭嘴,甚至赞同她。」
李旦停顿,轻声道:「所以,裴相死之前,朕是无碍的。
刘瑾仪靠在李旦怀中,心不停的在跳。
「不用害怕。」李旦摇摇头,说道:「就是裴相死了,朕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事,因为当朝中书令和皇帝先後被母後杀死,四方诸王,刺史和将领,都会不安的。」
李旦擡头,道:「最多也就是裴相死後,朕会被软禁而已,而且母後还需要朕赞同她杀死裴相,这样反而等於母後有个把柄落在朕的手里。」
刘瑾仪神色茫然,这是什麽话。
「所以,我们想要活下来,想要彻底摆脱危机,就要抓住那一次的机会。」李旦眼神清明的可怕,他靠在刘瑾仪耳边道:「而且,朕的手里还有一张母後想不到的绝对杀手鐧。」
刘瑾仪认真的看向李旦。
李旦低头,低声道:「有些痛苦,但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做。」
李旦擡头,看向刘瑾仪问:「皇後知道庄敬殿有什麽吗?」
「先帝的灵枢和灵位。」刘瑾仪看着李旦点头。
李旦靠在刘瑾仪的耳边,轻声道:「但若是朕在父皇归葬之前,将父皇的灵位和棺椁,从武功殿请出来,你说会不会天下轰动。」
刘瑾仪瞳孔疯狂的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旦。
将先帝的灵位和棺椁,从武功殿请出来。
天下人会发疯的。
李旦擡头,轻声道:「母後嘛,只要她能找到名正言顺杀朕的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的,不管是父皇归葬之前,还是秋收之前,她抓到机会,会凶狠的动手。」
刘瑾仪用力的点头。
「五月,父皇灵柩会返回长安,之後秋粮入库,之後父皇归葬,但母後怕是等不到父皇归葬,就会对裴相动手了。」李旦看着刘瑾仪,说道:「假如朕在关键时刻,捧着父皇灵位,然後擡着父皇棺椁进入禁军,你说禁军会听谁的。」
刘瑾仪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她忍不住开口:「听陛下的!」
李旦摇摇头,说道:「朕又何尝不知道,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手段,但是裴相死了,朕也不会好过,所以,先活下来吧。」
先活下来吧。
站着活下来。
刘瑾仪用力点头。
「所以,皇後不用担心最後会怎样,朕会赢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安心下来,好好的做你的皇後,抚养保护太子。」李旦抚摸刘瑾仪的侧脸,轻声道:「现在三月初五,五月初五端午节,准备亲手做些糕点,算是讨好母後。」
「另外,在庄敬殿自己开夥?」刘瑾仪认真的看着李旦。
李旦点头,英王妃赵氏就是这麽被饿死的。
「天下虽然灾荒,但宫中东西都是不缺的,多备点。」李旦平静的擡头,说道:「五月的端午,八月的中秋,不管是在洛阳还是在长安,我们都可以多备点给母後。」
李旦说过,他不需要胡善和李敬业他们的帮忙,他就能顺利的离开皇宫。
他是真的有办法。
不过这办法只能用一次。
而且只能在最紧急的时候用一次。
可惜的是,从李旦入宫以来,武後没有一次亲自到庄敬殿和大仪殿。
可惜了。
看到刘瑾仪点头,李旦这才接着道:「另外,皇後看紧自己身边的人,让每个人也都互相盯着,一旦一个人,或几个人,同时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中一段时间,就要考虑,他们会被母後所用了。
刘瑾仪脸色一变,然後用力点头。
「皇後在,朕就在,这是朕对皇後的许诺,所以,母後是不敢随意乱动的,而朕在,也就是皇後在。」李旦认真地看着刘瑾仪。
刘瑾仪笑了,她从心底觉得安稳踏实起来。
李旦用力地抱住刘瑾仪,目光看向上方。
今日的一切,实际上还是在推着他的计划往前走,并无大碍。
现在,就该想办法杀死丘神积了。
母後,你的又一把刀,要被朕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