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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正午的上空掠过了一片飞鸟。
学校的天台里还放着一两张旧课桌，桌上摆着几盘死得差不多了的盆栽。铁门正紧闭着，锈迹斑斑的门背上留着学生涂鸦过的痕迹，还有一些幼稚的告白。
盛夏的风吹了过来，拂过坐在围栏後方的少年和少女，微微撩起他们的发丝，校服的领子也在风里翻飞。
“所以，你找我有什麽事？”柯明庆打开盒饭的包装，拿起筷子问，“用聊天面板不能说麽？”
“我需要订正一点，”黑木瞳面无表情，“是小红帽找你，而不是我找你。”
“哦哦，好严肃的声明，好漂亮的切割！”
柯明庆阴阳怪气地说着，耸了耸肩，扭头看着黑木瞳，半晌才问了一句：
“我也要冷战麽？”
“对。”
“以後我有事就告诉你好吧，能不能别搞得这麽别扭？”
“别扭的人是你，明明说我们是‘共犯’，每一次出事了都自己扛着，如果别人不问就永远不会提起来。”
“我只是觉得锺表客那件事太危险了才没提前跟你说，他可是s级，你想一想我们现在对上一个b级都够呛了。”
“彗星碎片的时候，你也是这麽说的。”
“不然呢？我还能对你说什麽。”
黑木瞳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眸子静静吃饭。柯明庆顿了一会儿，把盒饭的透明塑料盖子放在地上，一边问：
“小红帽找我又是要做什麽？”
黑木瞳头也不抬，直言不讳：“魔法少女樱姬死了，她死得很惨。”这一刻，太阳被流动的云层遮蔽，天台忽然暗了下来，少年和少女的脸庞笼罩在黑暗里。
良久过後，从黑暗里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猜到了。果然是这件事。”
黑木瞳想了想：“这件事和你无关，还是说，她是你杀的？”
“清野樱不是我杀的。”柯明庆一边撕开筷子的包装纸，一边说。
他沉默半晌，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但具体的我也不太好说，这件事得暂时和其他人保密。和你也一样，情况很复杂。”
黑木瞳难得地蹙了一下眉头，欲言又止。
“可你刚刚还说……”
“说什麽？”
柯明庆用筷子夹起一块切成片的热狗，漫不经心地往口中送去。
“算了……”黑木瞳沉默良久，摇头，“我今天和小红帽说了，说我知道你是蓝鸽，还在托人帮你打造战衣。”
“无所谓，”柯明庆并不以为意，“反正她早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他顿了顿，“所以呢，小红帽当时怎麽说？”
“她干脆和我坦白她就是‘魔法少女小红帽’了，还在我面前变身给我看。近距离看的话挺漂亮的，穿着圣诞裙的小女孩。”
“喜欢的话你也可以穿，网上有很多魔导礼裙的仿制品，对比起魔法少女自己的衣服就是少了一些亮晶晶的特效而已。”
柯明庆漫不经心说着，这时黑木瞳忽然扭头，含着筷子看向他的侧脸，冷不丁地问：
“你想看麽？”
“我想看。”柯明庆顿了一下，“但我只是想看你穿着那套仿制品出现在小红帽的面前，她的反应一定很好玩。”
黑木瞳默默地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安静吃饭。
少女的脸庞笼罩在阳光里，眼角的一点泪痣衬得她格外沉静，就好像一只黑猫。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学会该怎麽和柯明庆相处了。
说不出话的时候就不说，采取冷处理策略，这样才不会把自己气出心脏病。
“然後你们就那样认亲了？”柯明庆接着问。
黑木瞳用筷子夹起来一块红烧肉，盯着泛红的肉块，一边回忆一边说：
“然後我对她说，‘我们相处了那麽久，我早就发现你的身份了，只是很好奇你什麽时候才会告诉我而已’。”
“我去？”柯明庆惊了，“听起来怎麽和我跟乌鸦人说的话术一模一样啊，我们玩家都喜欢这样敷衍别人麽？”
“也许是我们心有灵犀？”黑木瞳瞅了他一眼。
“你们日本人不会用就别乱用中国成语，这明明是‘臭味相投’。”柯明庆无奈地说，“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黑木瞳再次低下头，默默吃饭。冷处理。
“然後呢，你说那句话之後小红帽什麽反应？”
“她先是装出泪流满面的样子，然後一边说原来小姐这麽了解我，一边说我们这是在玩‘间谍过家家’麽，一边又说‘蓝鸽先生真是小白脸，居然利用我们的大小姐来满足自己出道的条件，看来我必须执行plan b——渣男抹杀计划了’。”
“这只吃垃帽最好打得过我。”柯明庆一边干饭一边说。
这时候，“砰”的一声，天台的铁门被推开了，一道不冷不热却又阴阳怪气的声音随之传来。
“干掉了锺表客的人，口气就是大呢。”
循着声音，柯明庆抬头看向安尤鹿，这个留着空气刘海的少女一边走来一边说：
“蓝鸽先生，我有事要问你，我需要你如实回答，否则我将会对外公开你的身份，让你每天上学的时候被各种女学生和媒体骚扰。”
“我去，好沉重的威胁哦，比锺表客的威胁还更能让我尿裤子。”柯明庆心不在焉地说着，“有什麽事就直说，能不能别浪费我时间？你是觉得我一个差点被人当众解剖的人会在乎这一点破事？”他扇了扇手。
“那我问了。”说到这儿，安尤鹿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清野樱的事情？”
“认识。”
“前天下午我看见你在走廊上和她说悄悄话。”
“你都已经怀疑到我头顶了麽？”
“不，我们没有怀疑你。”安尤鹿摇头，“但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扩大到影响两国关系了，请问您是不上网的原始人吗？”
“不至於吧。”柯明庆说，“那我明天马上转学到东京，再开直播表演一个跳楼自杀，这样就不亏欠贵国什麽了。”
“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好麽？”安尤鹿鄙夷地说，“要是我把视频录下来，你会被网暴的。”
“没事，超级英雄公司的公关舆论部门会发力，他们会说你的视频是ai生成的，再找一千个伪人营销号转发，你的言论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由小红帽亲自出马认证呢？”
“那一定是小红帽被锺表客用怀表洗脑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柯明庆淡淡地说，“你信不信英雄公司的舆论公关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安尤鹿甘拜下风，不再与他口角。她沉着一张小脸问：
“所以，你前天下午到底和清野樱前辈说了什麽？”
黑木瞳放下盒饭，盖上盖子，用手撩了一下额角的发丝，目光微微侧过来，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问了一下她‘终天塔’的事情，因为我对魔女一无所知。”柯明庆说，“你用这种眼光看我干嘛，我好歹是黎京的超级英雄，知道有这麽一批疯女人要来大闹黎京，或多或少得知道一点她们的事情吧？”
安尤鹿想了想：“其他的呢？”
“还聊了一下另外两个转校生的身份，然後就没了。”
“你昨天一整天都和前辈待在一起对麽？”
“嗯，她发烧了，我一步都没离开过她。”柯明庆低声说，“她洗澡和上厕所我都在门外边守着，有什麽问题麽？”
安尤鹿突然做了一个捂住鼻子的动作，瓮声瓮气地说：“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妹情。”
“倒是清野樱，她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公寓楼里？”柯明庆叹口气。
“对，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了一个上午的病假。”安尤鹿说，“到了差不多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她的屍体，在这期间监控显示她没有离开过公寓楼，魔女很可能就是在这期间对她动手了。”
她顿了顿：“我们很怀疑余烬前辈也遇见了相同的问题。”
柯明庆悚然而惊，喃喃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妹妹也被魔女下了咒？”
“嗯，”安尤鹿说，“你不觉得很巧麽？一样是昨天，余烬前辈突然请假回家，我们怀疑那个杀死了清野前辈的魔女在她身上也做了什麽。”
“那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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