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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的时候，余晖笼罩着空荡荡的火车站，月台上万籁俱寂。
夏子梨伫立在月台的入口处，一动不动地看着黑木瞳。
这一刻这个泪痣少女踮起脚尖，像猫一样地贴近了柯明庆的脸庞。黑木瞳的背影遮盖住了柯明庆的身体，和他的半张脸庞。
夏子梨眼中的两个人影几乎重叠在一起。
她发怔了很久，瞳孔微缩，余晖遮住了她的眼眸。
过了一会儿，她垂下了头，故作平静地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你们，可真会选地方。”
说完，她转过身子，像是断了线的玩偶那样，一步一步沿着台阶往下走去，钻入漆黑的隧道当中，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直到目送夏子梨的背影离去，柯明庆才缓缓开口说：
“行了。”
黑木瞳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柯明庆和黑木瞳的脸庞近在咫尺，却没有真的贴上，这在夏子梨的视角里是看不见的，因为黑木瞳背对着她。
当时的情况紧急，黑木瞳只能想到那样的办法来掩饰二人的行为。
说实话，柯明庆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樱花妹能有这么神奇。
他本以为黑木瞳会把他的身份曝光给夏子梨，以此换取一线生机。但她没有这么做。
黑木瞳抬起手指，打开了聊天面板。
【黑木瞳：怎么办？】
【柯明庆：还能怎么办，我们刚才的话有可能被她听见了。但她还不知道玩家是什么，试试看能不能敷衍过去。】
柯明庆心里明白，她是担心二人的对话被听见，于是在聊天面板上回应，把书包挎到肩上，先一步往月台的出口走去。
黑木瞳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甚至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柯明庆沉默了片刻，头也不回地说：
“我给你道歉。”
他顿了顿：“然后孤儿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们都只有八岁，不对么？退一万步，当时如果我真的帮了你忙，可能当时我就是顺手那么做的，你别太在乎了。”
黑木瞳没有说话。
“被别人卖了都还在傻乎乎地给人打掩护，蠢不蠢啊？”柯明庆低声说，“你这样会被别人利用的。”
黑木瞳垂眼又抬眼，看着他的背影。
“我觉得不蠢。”她轻声说。
“算了，和你这样的怪人说不明白。”柯明庆叹了口气。
黑木瞳低着头，又一次沉默住了。
柯明庆耸了耸肩，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索性趁着负罪感吞噬自己之前赶紧离开。
“别跟着我。”他说。
黑木瞳抓着书包带，原地驻足一会儿，静静地跟上了他。
两人垂着头，下了台阶，一前一后地走在昏暗的隧道里。
“我不是说了么？别跟着我。”他说。
黑木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要跟着一个要杀你的人？”
黑木瞳还是没有说话。柯明庆加快步伐，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她慢慢地停下脚步，一个人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忽然，她低下了头，嘴唇微微翕动：
“等我没用了，你再杀了我，好么？”
柯明庆愣住了。
半晌，他停下脚步，扭过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泪痣女孩。
“听着……你现在握着我的把柄。”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开口说。
他深吸一口气：“我教你怎么做，你先把我的情况转告给另一个玩家，告诉他，哪天等你失踪了，就让他们把我的玩家身份告诉我老爹，然后拿着这个来威胁我。”
“我不会。”黑木瞳摇头，轻声说。
二人默然不语，久久都没人再说话，隧道内静悄悄的。
“算了，我无所谓了。”过了一会儿，有人忽然说。
“什么？”
“暴露就暴露了，被家人杀了也就被杀了，被玩家背叛了也就被背叛了。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柯明庆低声说，“灭绝超人类，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黑木瞳愣了愣：“但是，我不希望你死。”
“你啊……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说完，柯明庆用力挠挠头，先一步离开了火车站。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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