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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水了,被盛和修改到没心情写了,算欠你们的,到时候我补上)
大年初二,珠江江面阴天多云。
气温约莫二十度,算不上严寒刺骨,只是不见日光,风带着江边湿气,体感比升龙城凉上一截。
何家出门前便备好厚薄外套,一家人早有准备,不会觉得难耐。
南华客运客船平稳靠上羊城黄埔港码头,船体平稳落锚,甲板舱门缓缓打开。
这一趟跨海客船里,全部都是升龙城回乡探亲之人。
能花钱自付路费、办理探亲签证北上的,基本都不是底层务农百姓。
而这些人,大多是在升龙城经营五金厂、电子加工厂、外贸商行的生意人。
他们手里有积蓄,手头宽裕,日子在南华过得风生水起。
至于官场中人,他们是单独坐一艘船过去。
船舱一路航行的时间里,这些商人三五围坐闲聊,聊的全是跨境行程与生意门路。
倒是何家一家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次回两广老家就待三天,走完亲戚我直接转香江,那边仓库还有一批电子配件要清点。”
“香江顺路走走就行,我打算办完老家私事,直接坐船去韩国。
咱们升龙五金厂的配件,在韩国销路极好,过去对接几家本地代理商,开春订单就能敲定。”
“确实划算,要说还是总统眼光好,当初拿出五千万帮助韩国援建,可有不少人不解。
你看看现在?我们升龙商会可是垄断了那边的建材生意了”
不少商人闲谈间隙,目光总会落在末尾的何明身上。
何明一身干净外套,气质斯文,谈吐条理清楚,一路上帮船员核对同行旅客证件,做事稳妥。
旁人闲聊打听,很快知晓他是升龙大学机械工程在读生,明年正式毕业,是正经稀缺工科大学生。
当下升龙城大大小小加工厂遍地开花,最缺懂图纸、懂机械维修、懂厂区架构的工科人才。
一众开厂老板主动凑过来搭话,态度十分客气,句句都带着拉拢之意。
“小伙子读机械专业,前途了不得啊。”
“我在城东开电子配件厂,厂区常年缺技术员,等你毕业,有空可以来厂里坐坐,薪资待遇都好说。”
面对一众商人示好搭话,何家一家人的心态倒是很平常,只是笑着点头。
何家就是普通市井人家,算不上大富大贵,可年收入安稳富足,自家有田地有住房。
何婶进厂做临时工有收入,衣食无忧温饱不愁。
家里还有何明这个大学生兜底,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稳。
他们从不羡慕商人奔波逐利的生活,也无心也没有那本事跨界做生意,老老实实的守着一家人安稳度日就足够了。
老何全程坐在船边位置,很少接话。
他反复摸着手腕上的手表,心里一直心绪杂乱。
八年没踏足这片土地,心里说不清是忐忑还是别扭。他是非常想回去看看的,但是又怕直面当年的旧事。
也不知大哥一家过的怎么样了!
老何就是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否则也不会任由大嫂欺负,在老豆死了之后,被赶出家门。
何婶牵着一对六岁双胞胎坐在侧边。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对玉镯,青白色的,在袖子口若隐若现。
在南华买玉镯不贵,普通人家的妇女都戴得起。
毕竟世界上最好最大的的翡翠矿就在南华。
何婶这对买了两年了,还是何明考上大学的时候买的。
一直舍不得戴,这回出门才从箱底翻出来。
弟弟何国强,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小夹克,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妹妹何国英,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粉红色的发带系着。
两个孩子在船上睡了大半天,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但精神很好。
姐弟两个也是乖巧听话,醒了之后就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安安静静靠着母亲,好奇看着码头岸边的景致。
船板落地,所有南华返乡人员都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排着队下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有扛麻袋的,有推板车的。
有一处地方上拉了警戒线,用竹竿撑着,围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排桌子,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坐在那里,桌上摆着登记簿和印章。
何德兴排在中间,前面的人在登记,旁边有人在聊天。
何德兴把通行证递给检查的人,那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证件还给他,提示他走特殊通道。
出了黄埔码头,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羊城的冬天不冷,太阳出来了,照在骑楼的柱子上,影子斜斜的。
街边的墙上刷着标语,白底红字。
有的写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有的写着“苦战三年,改变面貌”,
还有的写着“十五年赶上英国”。
何德兴不认识几个字,但那些字又大又红,想不看见都难。
何国强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嘴里喊着“驾”。
何国英牵着何婶的手,一边走一边数地上的砖缝。
顺着特殊通道走到尽头,空地上有几辆公交车。
车身喷着新漆“粤省接待”几个字,挡风玻璃后面贴着一张白纸,写着“南华探亲团”。
上了大巴,在最前面坐下,靠着窗。
何明带着两个小的坐在后面,何婶坐在他们旁边。
车厢里闹哄哄的,大人在聊天,孩子在叫。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喊道:
本次班车开往番禺、顺德、中山、南海各县。”
说完把喇叭放下,车子就开了。
一个多小时车程,车上的人已经空了一大半,车停镇上,下了车,然后有镇公所的干部来迎接。
南北意识形态国情全然不同,北国对外来跨境人员管控规范,外来探亲人员出入村镇,
必须有属地干事随行登记,实时报备行踪,这是在公交车上,司机说给他们听的规矩。
这个干部倒是客客气气的,全程随行同行,介绍着北国的政策多好多好。
来到镇公所又填了表,然后安排一辆卡车送他们去何家村。
老何在儿子填表的空隙,看到墙面上都刷着红漆横幅、手写字报。
大力发展集体生产,全民实干增产,除害保农稳产字样到处可见。
卡车到了,几人上了车,随行的还有一些背着武器的民兵。
这些民兵好奇的打量着何家一家人,有几个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何德兴的手表,以及何婶的玉镯子。
半个小时车程,卡车车停在何家村村口老榕树下。
村口树下聚着闲来歇工的村民,看见何德兴从车上下来,
看见他的中山装、皮鞋、手表,
看见他身后的女人和孩子,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何德兴站在村口,眯着眼看了看那条土路。
路还是那条路,弯弯曲曲的,通向村子的深处。
路两边的房子有的拆了,有的盖了新的,泥砖灰瓦,跟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从村里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笔记本。
中年人走到何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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