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就在书架闭合的瞬间。
“轰!”
木屋的防盗大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巨响震得暗道里的徐国良耳膜生疼。碎木屑和玻璃碴子在客厅里四处飞溅。
十几名特警端着枪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一楼安全!”
“二楼搜索!”
战术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暗道内。
徐国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狭窄逼仄的通道。
通道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只能弯着腰往前走。
“快走。”徐国良推了阿强一把。
两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头顶不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那是特警在搜查房间。
徐国良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光头流进眼睛里,瘙痒无比。
他顾不上擦,满脑子都是贺东来那张虚伪的脸和陈峰在工地上那副无辜的表情。
他徐国良在青泽县横行霸道了十几年,黑白两道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儿子死了,场子被砸了,自己成了一只在下水道里逃窜的老鼠。
全拜陈峰所赐,全拜贺东来所赐。
“陈峰……贺东来……还有那个冯磊……”徐国良在心里疯狂咒骂。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队长!书房发现暗门机关!”
“破拆!快!”
警察的反应速度远超徐国良的预料。
阿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通道。
“哥,他们发现暗道了。”阿强的声音有些发颤。
徐国良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条暗道全长不到五百米,警察一旦破开暗门追进来,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就会被追上。
“别停,继续跑!”徐国良低吼。
阿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着徐国良。
“哥,你走吧。”阿强握紧了手里的三棱刮刀。
徐国良愣住了。
“暗道太窄,他们施展不开。”阿强咽了口唾沫,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我在这守着,能拖一阵是一阵。你赶紧从排水渠出去,外面有接应的车吗?”
徐国良看着跟了自己八年的小弟。
在道上混,讲究的是利益。但在生死关头,阿强选择了拿命还他当年的提携之恩。
徐国良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他知道,现在浪费一秒钟,阿强的死就少一分价值。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阿强的肩膀。
“活着出来。出来后,去临川找老鬼,提我的名字。”
说完,徐国良转身,头也不回地向暗道深处跑去。
阿强转过身,面对着暗门的方向。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刮刀横在胸前。
几分钟后。
“轰!”
书房的暗门被暴力破拆。
几道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暗道入口。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阿强没有出声,他眯着眼睛,适应着强光,身体紧紧贴在狭窄的通道壁上。
当第一名特警持盾推进时,阿强猛地扑了上去。
“砰!砰!”
沉闷的搏斗声在暗道内回荡。
……
后山,半山腰。
一处长满杂草的废弃排水渠口。
生锈的铁栅栏被一脚踹开。
徐国良从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夹克沾满了泥水和青苔,光头上划出了几道血口子,狼狈到了极点。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剧烈起伏。
徐国良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山顶。
原本属于他的那座奢华木屋,此刻被红蓝交替的警灯包围。
隐约还能看到特警押着人从木屋里走出来。
是阿强。
完了。
全完了。
青泽县再也没有他徐国良的立足之地。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呼风唤雨的徐总,而是一个背负着涉黑、袭警等多项重罪的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