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贴得很近。
“绝对不可能!我妈做过手术的,医生说了,只要保养得好,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不可能这么突然的!”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五十万,他们给了五十万,我妈拿去做的搭桥手术!”
刘浩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五十万?什么手术?”
“我....我不能说!!”
二黑立马反应过来,嘴巴闭紧了。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里面全是慌。
“浩子...你跟我说实话,我妈究竟动没动手术?”
浩子盯着他。
“什么五十万,什么搭桥手术,我从来没听说过啊,就连....阿姨去卫生院....都极少.....”
二黑按在玻璃上的手猛然松开,然后塌下去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骗子!一堆骗子!!!”
“徐国良...我操你妈!!!”
他不敢大声呼喊,只能咬紧牙关,声音从缝隙中透露出来。
刘浩站起来,急得拍打玻璃。“二黑!你别冲动!”
“徐国良到底怎么你了?谁骗你了,二黑,你倒是说话啊!”
赵志刚闭了一下眼睛,他的呼吸很重,鼻腔里发出粗粝的声响。
过了十几秒,他才重新睁开眼。
盯着陈峰。
“峰子...我想出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陈峰向前靠了靠,大概理解了二黑的意思。
“二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二黑沉默两秒。
“嗯....那条腿……不是我打断的。”
探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摄像头转动的电机声。
刘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前年城南拆迁,光头带着人去强拆。”赵志刚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个很远的事情。
“那户人家不肯搬,光头让黑皮带了六七个人上门,把人腿打折了。”
“当时动静太大,全村人都围过来了,有人拍了视频,事情闹的挺大,光头慌了。”
赵志刚看着陈峰。
“我当时也在场,但不是我动的手,他说这事得有人扛。让我帮他,说是我干的。”
刘浩的拳头攥紧了。
“给了一个条件,五十万。”赵志刚的声音干涩。
“我妈那时候刚查出冠心病,医院说必须做支架手术,光住院费加手术费就要三十多万。”
他停了一下。
“我没钱。”
“光头说,只要我扛下来,五十万现金,第二天就到我妈手里。判下来也不会太重,三五年的事。”
赵志刚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想着,进去几年,出来我妈还在,手术做了,命保住了,没准还能省点……出去后就好好过日子。”
刘浩的手在抖。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
“钱……给了吗?”
赵志刚看着他。“我进来第三天,光头派人给我带信,说钱已经打过去了。”
“五十万?”刘浩的声音陡然拔高。
“对,五十万。”赵志刚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妈来看我的时候我问过一次,她说手术做了,让我别操心。”
“我信了,我妈...是在骗我...”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陈峰的手搁在桌面上,五指慢慢收拢。
一条因果链,清清楚楚。
赵志刚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对面的隔壁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他骗我!那个光头杂种骗了我!”
赵志刚的眼睛通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牙缝里的血。
“我妈就是因为没钱治病,才……”
他说不下去了。
整个人佝偻下来,双手插进剃得极短的头发里,额头几乎磕在桌面上。
探视室里的狱警往这边看了一眼,没过来。
刘浩把听筒攥得咔吱响。他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桌面上。
“二黑……”
“峰子。”
赵志刚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但目光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消沉的囚犯了。
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把所有愧疚、愤怒、绝望搅在一起之后,烧出来的东西。
“你从小脑子就比我们好使。”赵志刚死死盯着陈峰。“帮帮我。”
陈峰看着他。
“我想出去。”赵志刚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儿子还在外面,我妈没了,那孩子谁管?”
“我不能在这里等了,我不能再等了!”
陈峰沉默了三秒。
“二黑,你说你是替罪的,有证据吗?”
“没有....”
赵志刚的目光暗了一瞬。
然后猛然抬起头。
“但我有其他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