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泻在瓦剌骑兵中间。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下。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但他们冲不进来了。火铳太密了,三千支火铳轮流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
瓦剌人终于撑不住了。他们调转马头,拼命往回跑。但张懋的骑兵已经到了。
两千骑兵从侧翼冲出,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张懋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长刀,一刀砍翻一个瓦剌骑兵,血溅在脸上。他的骑兵们挥舞着刀,砍翻一个又一个瓦剌人。马蹄践踏着尸体,鲜血溅在草地上,红得刺眼。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两千瓦剌骑兵,死了五百多,伤了两百多,剩下的跑了。明军伤亡很小,只死了十几个,伤了三十多个。
赵石头蹲在战场上,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他的刀卷了刃,他的手在抖,但眼睛很亮。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瓦剌人,沉默了一会儿。
“清点伤亡。记下每一个阵亡弟兄的名字。”他的声音有些哑。
“是!”
消息传到宣府的时候,朱祁镇正在城墙上看着北方。他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一直在等。等了半个时辰,斥候快马跑了回来。
“皇上!赢了!赵佥事打胜了!瓦剌人两千骑兵,死伤七八百,剩下的跑了!咱们只死了十几个!”
朱祁镇笑了。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太好了!”
石亨站在他旁边,眼眶也红了。
“皇上,新军能打仗了。”
“能。”朱祁镇点了点头,“但还不够。这只是小胜。瓦剌人的主力还在,阿剌知院还在。朕要的不是小胜,是大胜。”
他转过身,看着石亨。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军出击。朕要打到狼山沟去,打到阿剌知院的老巢去。”
石亨跪下,磕了三个头:“末将领旨!”
当天夜里,朱祁镇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京城。信写得很短:
“于谦,朕打了第一仗,赢了。伤亡很小,新军能打仗。朕要继续往北打。京城交给你。”
于谦接到信的时候,正在乾清宫里批奏折。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小栓子站在旁边,小声说:“于大人,皇上赢了?”
“赢了。”于谦笑了,“皇上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日月山河永在。”他低声说。
宣府城外,大军整装待发。
五万人,步军三万,骑兵一万,炮兵一万。三百门后装炮,五千把连发铳。朱祁镇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士兵。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不是麻木,是战意。是杀敌的战意,是立功的战意,是保卫家园的战意。
“出发!”朱祁镇举起刀。
号角声响起,五万大军缓缓开动,向北挺进。步军在前,炮兵在中,骑兵在后,浩浩荡荡,像一条铁龙,卷起漫天尘土。
朱祁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回头,北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枯黄的草在风中摇曳。远处,天和地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深吸一口气。
“阿剌知院,朕来了。这一次,朕不会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