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期中考核,师道初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臣明白了。”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师范学堂的考核成绩出来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一百个学生,都能上台讲课了。再学几个月,就能派去县学教书了。朕想到这些,就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睡?”

    “因为朕在想,师范学堂才一百个学生,不够。大明有一千多个县,每个县都需要先生。一百个学生,远远不够。朕要一千个,一万个。”

    小栓子不说话了。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办到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人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办师范学堂,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师范学堂的方向,隐约传来读书声。

    他听着那读书声,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师范学堂。看看张明理。”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进师范学堂,看见张明理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跟几个学生讲着什么。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的衣裳还是那件半旧的青衫,袖口磨破了,但洗得很干净。

    看见朱祁镇,张明理赶紧跪下。

    “皇上——”

    “起来。”朱祁镇扶他起来,“朕不是来训话的。朕是来看看。”

    张明理站起来,眼眶红了。

    “皇上,臣——”

    “别哭。”朱祁镇拍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

    张明理咬着嘴唇,拼命忍住。

    “张明理,你在山东教了一年书,又在师范学堂学了两个月。你觉得,你比在山东的时候,强了多少?”

    张明理想了想。

    “臣在山东的时候,只知道教孩子读书识字。不懂农事,不懂水利,不懂历算。现在懂了。臣在师范学堂学了实务科,知道怎么种番薯、怎么修河堤、怎么算历法。臣还学了教学科,知道怎么教孩子、怎么管学生。臣觉得,臣比在山东的时候,强了一倍不止。”

    朱祁镇笑了。

    “好。等你们毕业了,朕派你去江南。江南的县学,缺先生。你去教孩子。教三年,干得好,朕升你的官。”

    张明理跪下,磕了三个头。

    “臣领旨!”

    朱祁镇扶他起来。

    “起来。朕不要你跪。朕要你站着。站着教书,站着育人,站着替大明培养更多的读书人。”

    张明理站起来,眼泪流下来了。

    朱祁镇转过身,大步走了。

    身后,张明理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流下来了。

    “皇上是最好的皇上。”他低声说。

    风吹过来,带着墨香,带着希望。

    他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继续跟学生们讲课。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的声音很大,很亮,像钟声。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听着那读书声,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

    他骑上马,策马往乾清宫的方向跑。

    身后,师范学堂里,读书声琅琅。

    那是希望的声音。是大明的希望。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