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不能打,不能骂。打骂出来的学生,恨先生,恨读书。只有耐心教出来的学生,才会感激先生,喜欢读书。”
学生们认真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讲堂里,照在学生们的脸上,照在他们手里的书本上。
师范学堂开学一个月后,朱祁镇收到了李文远的奏报。
奏报写得很长,把师范学堂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一百个学生,全部到齐。课程按计划进行,经义科、实务科、教学科,三科并重。学生的进步很快,有的已经能独立备课、试讲了。
朱祁镇把奏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于谦,师范学堂办得不错。”
于谦站在对面,脸上带着笑。
“皇上,李文远是个好祭酒。他懂教书,也懂育人。臣去听过他的课,讲得好。”
“你听过?”
“听过。臣微服去的,坐在最后一排,没人认出来。”于谦笑了,“他的课上得好,学生听得认真。臣觉得,师范学堂能成。”
朱祁镇点了点头。
“传旨下去。师范学堂,赏银五百两,用于购置图书、教具。李文远,赏银一百两,赐‘师范祭酒’名号。”
“是!”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师范学堂办得好,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一百个学生,学成了,就能去教一百个县的孩子。一百个县的孩子学成了,就能教更多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大明的孩子就都能读书了。”
“那您为什么不睡?”
“因为朕在想,师范学堂才一百个学生,不够。大明有一千多个县,每个县都需要先生。一百个学生,远远不够。朕要一千个,一万个。”
小栓子不说话了。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办到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人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办师范学堂,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师范学堂的方向,隐约传来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听着那读书声,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师范学堂。听听课。”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师范学堂门口,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了。
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您不进去?”
“不进去了。”朱祁镇头也不回,“朕在外面听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