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
刘文华的眼睛亮了。
“学生愿意!”
朱祁镇点了点头,走到第二个学生面前。
“叫什么名字?”
“张明理。”
朱祁镇看着他。张明理,就是那个在山东李家沟教书的先生。他的脸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但眼睛很亮。
“你不是在山东教书吗?怎么回来了?”
张明理低下头:“学生——学生的母亲病了,学生回来照顾。母亲走了,学生就回来了。”
朱祁镇沉默了一会儿。
“你愿意去师范学堂吗?”
张明理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不是麻木,是希望。
“学生愿意。学生在山东教了一年书,知道怎么教孩子。但学生也想学,学更多的本事,教更多的孩子。”
朱祁镇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朕等你。”
他一个一个地问,问了三十个学生,每一个都愿意去师范学堂。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是改变命运的光,是照亮别人的光。
朱祁镇走出讲堂,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您真厉害。几句话,就让他们愿意去了。”
“不是朕厉害。”朱祁镇头也不回,“是他们自己想通了。他们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读书了。”
他骑上马,策马往乾清宫的方向跑。
身后,国子监里,读书声琅琅。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那是希望的声音。是大明的希望。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去了坤宁宫。
钱皇后正在灯下绣花。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烛火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温柔而疲惫的脸。她的手指很细,很白,捏着绣花针,一针一线,绣得很慢,很认真。绣的是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两只鸳鸯,在水里游,旁边有几朵荷花,花苞还没开。
看见朱祁镇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绣活,站起来。
“皇上来了。”
“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钱皇后笑了,“太医说,全好了。”
朱祁镇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手很暖和,不像以前那么凉了。
“皇后,师范学堂开工了。”
钱皇后愣了一下:“师范学堂?”
“嗯。培养先生的学堂。学一年,派去县学教书。教书三年,干得好的,可以当官。”
钱皇后的眼泪流下来了。她不知道师范学堂是什么,但她知道,皇上又做成了一件大事。她心疼他。
“皇上,您太累了。”
“不累。”朱祁镇摇头,“朕不累。孩子们能读书了,朕就不累。”
钱皇后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怕他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第二天一早,朱祁镇去了师范学堂的工地。
地基已经挖好了,工匠们正在砌墙。李文远站在工地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匠们干活。他的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看见朱祁镇,李文远赶紧跑过来。
“皇上——”
“别下来。”朱祁镇摆摆手,“朕就是来看看。继续干。”
李文远站在脚手架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朱祁镇笑了。
“朕说了,继续干。朕不是来训话的。朕是来看看。”
李文远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指挥。他的手很稳,声音很亮。
朱祁镇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工匠,看了很久。他看见一个老工匠蹲在地上,用尺子量着砖缝,每一块砖都要量三遍。他看见一个年轻工匠扛着一根大梁,跑得飞快,汗水湿透了后背。他看见李文远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图纸,嘴里喊着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