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的不是守,是攻。打到满剌加去,打到佛郎机去。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负的。”
张辅点了点头:“皇上说得对。老臣打了五十年仗,最深的体会就是——光守不够。守,只能让他们进不来。但他们在海上,随时可以来。咱们得打出去。”
“所以朕要造船。”朱祁镇看着于谦,“于谦,郑海的宝船还要多久?”
于谦算了算:“郑海说,三年能下水,五年能下西洋。现在才过了半年,还要四年半。”
“四年半,等不了。”朱祁镇站起来,“先从沿海各卫所调集现有战船,改装加固。不够的,从民间征调。一年之内,朕要两百艘战船。于谦,你做得到吗?”
于谦深吸一口气:“臣需要银子,需要匠人,需要材料。”
“银子从内帑出,匠人从各地征召,材料从云南、湖广调。你要什么,朕给什么。但朕要的是——一年之内,两百艘战船。”
于谦跪下:“臣领旨!”
散朝之后,朱祁镇把石亨留了下来。
“石亨,朕问你一件事。”
“皇上请问。”
“你说,你的兵不怕死。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怕死吗?”
石亨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死了,朕会养他们的爹娘,养他们的孩子,养他们的老婆。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知道,死了也值得。”
石亨的眼眶红了。
“皇上,末将——”
“别哭。”朱祁镇拍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
石亨咬着嘴唇,拼命忍住。
“石亨,朕给你一年。一年之后,朕要十万新军。朕要他们不仅能守,还能攻。朕要他们能打到满剌加去,能打到佛郎机去。你能做到吗?”
石亨跪下,磕了三个头。
“末将能做到!”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新军练得这么好,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大明的兵,越来越强了。朕想到这些,就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睡?”
“因为朕在想,佛郎机人还会来。阿尔瓦雷斯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可能是两年后,可能是三年后。朕要准备好。准备好了,就不怕。没准备好,就等死。”
小栓子不说话了。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准备好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联军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扩军、造船、铸炮,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武器院。看看王匠师的新炮铸得怎么样了。”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骑上马,策马往武器院的方向跑。身后,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武器院里火药的味道,带着希望。
他想起王匠师说的话:“臣铸了一辈子炮,没见过这么好的炮。”他想起石亨说的话:“末将能做到。”他想起于谦说的话:“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