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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论功,暗流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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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造战船。郑海的宝船还要五年才能下水,等不了。先从沿海各卫所调集现有战船,改装加固。不够的,从民间征调。于谦,你负责。”

    于谦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朱祁镇转向张辅。

    “第三,武器院扩建。后装炮要铸,连发铳要造,火药要配。王匠师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张辅,你负责。”

    张辅抱拳:“老臣领旨!”

    朱祁镇坐回龙椅上,看着三个人。

    “诸位,朕给你们一年。一年之后,朕要看到十万新军、两百艘战船、五百门后装炮、五千把连发铳。佛郎机人再来,朕要他们有来无回。”

    三个人同时跪下:“臣等领旨!”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天津大捷,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佛郎机人被打跑了,大明的海疆能安稳一阵子了。朕想到这些,就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睡?”

    “因为朕在想——”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窗外,“阿尔瓦雷斯跑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可能是两年后,可能是三年后。朕要准备好。准备好了,就不怕。没准备好,就等死。”

    小栓子不说话了。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准备好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联军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扩军、造船、铸炮,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武学。看看赵石头。”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进武学,看见赵石头正站在操场上,带着新兵练刀。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但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狠,一刀一刀,虎虎生风。他的兵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不是麻木,是敬佩。

    格根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着那面小旗,指挥骑兵变换阵型。她的骑术依然精湛,她的声音依然响亮,但她的脸上多了笑——不是那种挤出来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朱祁镇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您不进去看看?”

    “不进去了。”朱祁镇头也不回,“朕就是来看看。看过了,就行了。”

    “您看到了什么?”

    “希望。”朱祁镇说,“朕看到了希望。大明的希望。”

    他骑上马,策马往乾清宫的方向跑。跑了没多远,他忽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小栓子差点撞上去:“皇上,怎么了?”

    朱祁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天津的方向。那里,武器院的炉火还在烧,船坞的龙骨还在铺,大营的操场上还有五万将士在流汗。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策马慢慢往前走,不再狂奔。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那些阵亡的弟兄,他们在天上看着朕吗?”

    小栓子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觉得他们在看。”朱祁镇的声音很轻,“所以朕不能让他们失望。朕要替他们守住这江山,守住他们的家人,守住他们的孩子。”

    他不再说话,骑着马,慢慢地走在官道上。

    身后,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远处,武器院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再远处,天津大营的操场上,喊杀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些旗帜还在飘,那些炉火还在烧,那些将士还在练。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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