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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革新,武器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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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

    队列最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站出来。他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甲胄锃亮,腰里挂着刀,走路带风。他是武定侯郭英之孙,大同总兵,名将之后。他在大同守了五年,瓦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也是于谦最倚重的边将之一。

    “末将在。”

    “你在大同造的偏箱车和将军铳,朕听于谦说了。偏箱车载重炮,攻防一体。火车阵,火器与车阵结合,专克骑兵。朕要你把图纸送到武器院,让匠人们学。学完了,造更多、更好的战车。”

    郭登抱拳,甲胄哗啦作响:“末将领旨!末将只有一个要求——造出来的战车,先给末将的大同兵用。末将的兵,等不及了。”

    朱祁镇笑了。

    “好。朕答应你。”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诸位,朕今天立的不是一座院子,是大明火器的根基。师翱造铳,杨善参议,江潮试器,郭登用车。还有一个人——”

    他看向殿外。

    “宣黎叔林进殿。”

    一个老头走进来。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匠官的官袍,但袖口还沾着火药的黑渍。他是王恭厂的匠官,管了二十多年的火药和火器铸造。工部的人叫他“黎火药”,因为他对火药的配比比谁都精。

    “臣黎叔林,叩见皇上。”

    “黎叔林,你在王恭厂干了多少年?”

    “回皇上,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你做过什么?”

    黎叔林抬起头,声音很稳:“臣改良了火药配方,颗粒火药比粉末火药威力大三成,炸膛少一半。臣还改了火铳的药室,让装药更快、更匀。臣还——”

    “够了。”朱祁镇打断他,但语气不是不耐烦,是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武器院的火药总匠师。师翱造铳,你配火药。你们俩,一个管前头,一个管后头。缺一不可。”

    黎叔林跪下,磕了三个头。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眼眶红了。

    散朝之后,朱祁镇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直接去了天津。

    武器院的选址在天津大营东边的一片空地上,离海边不到五里。朱祁镇骑在马上,一路狂奔,两个时辰就到了。小栓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皇、皇上,您慢点——”

    “慢不了。”朱祁镇头也不回。

    他到的时候,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几十个匠人正在挖地基,锤击声、凿石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雄壮的战歌。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王匠师从工地上跑过来,满脸是灰,但眼睛很亮:“皇上,地基挖好了!第一批木料也到了!”

    朱祁镇点了点头,走到工地边上。师翱蹲在地上,用尺子量着木料,每一根都要量三遍。杨善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跟师翱比划着什么。江潮蹲在另一头,用木棍在地上画着火伞的草图。郭登骑在马上,绕着工地跑了一圈,指着一块空地说:“那儿,留出来,将来放战车。”

    黎叔林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排火药罐子,正在用小秤称药。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克都要称三遍。

    朱祁镇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二十万人困在绝地,他站在高台上,举着刀,喊出那句“日月山河永在”。那时候他只有刀,没有炮。现在,他有师翱的连发铳,有郭登的将军炮,有黎叔林的颗粒火药。这些东西,会变成大明的铁拳,砸碎每一个敢来犯的敌人。

    他转过身,对于谦说:

    “传旨下去。武器院,三个月之内建成。师翱、杨善、江潮、郭登、黎叔林,各司其职。谁敢耽误工期,杀无赦。谁敢克扣匠人工钱,杀无赦。谁敢偷窃火器图纸,诛九族。”

    于谦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朱祁镇大步走了。小栓子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

    “皇上,您刚才在朝上说的那些人,都是谁啊?怎么臣一个都不认识?”

    “你不认识,是因为他们以前没有机会。”朱祁镇头也不回,“现在,朕给他们机会。”

    他翻身上马,策马往京城的方向跑。身后,工地上锤击声震天,像一首雄壮的战歌。师翱还在量木料,杨善还在画图纸,江潮还在画火伞,郭登还在跑马圈地,黎叔林还在称火药。

    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做的,是改变大明命运的事。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田野里泥土的腥气,带着工地上木料的清香,带着火药的味道。

    他策马加快了速度。武器院要建,火炮要铸,连发铳要造,佛郎机人要打,东瀛要征。他不能停。他不能歇。

    他是大明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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