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递给于谦。
于谦看完,脸色变了。
“皇上,周王这是在拖延时间。他在等援军。”
“援军?”朱祁镇冷笑,“鲁王?代王?还是肃王?朕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他们敢动,朕连他们一起打。”
于谦想了想,点了点头。
“皇上说得对。周王的援军,来不了。”
“所以——”朱祁镇站起来,“朕等他三天。三天之后,他不投降,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仗。”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朱祁镇没有闲着。他派人在汴水上游筑坝,又派人在开封城外挖壕沟、立拒马、架火炮。五万大军把开封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格根带着骑兵在城外巡逻,防止周王的人突围。赵石头和张懋跟着工程营挖壕沟,两个人手上都磨出了血泡,但谁都没有喊疼。
第三天傍晚,坝筑好了。
汴水被截断,河床渐渐露出来,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水,浑浊得像泥汤。
朱祁镇站在坝上,看着开封城。
城墙上,周王的旗帜还在飘扬,但旗子垂头丧气的,像是也没了力气。
“皇上,三天到了。”于谦站在他身后。
“嗯。”
“周王没有投降。”
“朕知道。”
朱祁镇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于谦。
“传旨下去。明日一早,攻城。”
于谦愣了一下:“皇上,不是说断水吗?断了水,城里撑不了几天,何必硬攻?”
“朕改主意了。”朱祁镇的声音很冷,“断水,城里的百姓会先死。攻城,死的是周王的兵。朕不能让百姓替周王去死。”
于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宣德皇帝打汉王朱高煦的时候,也是围城,也是断水。汉王撑了几天,就投降了。宣德皇帝饶了他,把他关在京城,好吃好喝地养着。但后来汉王还是死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于谦看着朱祁镇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的父亲狠得多。宣德皇帝会犹豫,会心软,会在最后一刻收手。但朱祁镇不会。他说杀,就杀。他说打,就打。他不会回头,不会后悔,不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这就是皇帝。
当天夜里,朱祁镇写了一封信,派人送进开封城里。
信上只有一句话:
“明日攻城。降者免死。”
这一次,周王没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