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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岸边,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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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

    “后面有人!后面有明军!”

    周王的军队乱成一团。有人往岸边跑,有人往南边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别乱!别乱!”陈虎大喊,“他们人不多,结阵!”

    但已经晚了。格根的一千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瞬间把周王的军队切成两半。骑兵们挥舞着刀,砍翻一个又一个,马蹄践踏着尸体,鲜血溅在黄土地上,红得刺眼。

    陈虎拼命收拢部队,但根本收不住。他的兵本来就没什么训练,大部分是被裹挟的百姓,看见骑兵冲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将军!明军从正面渡河了!”副将指着河面,声音都变了。

    陈虎回头一看,黄河水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明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船头上站着弓箭手,箭矢如蝗虫般飞过来。

    “完了。”陈虎闭上眼睛。

    他的三千人,被前后夹击,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战斗结束后,朱祁镇站在渡口南岸,看着满地的尸体。

    格根骑马走过来,身上溅着血,但不是她的。

    “赢了。”她说,声音很平静。

    朱祁镇点了点头,看着她。

    “伤亡多少?”

    “死了十七个,伤了三十多个。”格根说,“周王的人死了三百多,剩下的跑了。”

    “跑了?”朱祁镇皱眉。

    “跑进山里了。追不上。”

    朱祁镇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算了。跑就跑了吧。反正他们也不敢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五万大军。

    “渡河。全军渡河。”

    五万人浩浩荡荡渡过黄河。船不够,就用木板搭浮桥,一队一队地过。从中午一直过到天黑,才全部过完。

    夜里,朱祁镇在岸边扎营。

    格根来找他。

    “今天的事,我做到了。”

    “嗯。”朱祁镇头也不抬,“你做得很好。”

    “你说过,打完仗给我自由。”

    朱祁镇抬起头,看着她。

    “朕说过。但不是现在。仗还没打完。”

    格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你骗我?”

    “朕不骗人。”朱祁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朕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但你要给朕时间。”

    格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让我等多久?”

    “等朕打完这一仗。”朱祁镇说,“打完周王,朕就给你自由。”

    格根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我等你。”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朱祁镇。”

    他愣了一下。她叫他的名字,不是“皇上”,是“朱祁镇”。

    “你最好说话算话。”

    朱祁镇笑了。

    “朕说话算话。”

    格根走了。朱祁镇一个人站在帐篷外面,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黄河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隐约传来士兵们的歌声。唱的是什么听不清,但调子很慢,很沉,像一首挽歌。

    他忽然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二十万人困在绝地,他站在高台上,举着刀,喊出那句“日月山河永在”。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才几个月,但感觉像过了很多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帐篷。

    明天还要赶路。

    河南很大,周王很狡猾。这一仗,没那么容易打完。

    但他不怕。

    他是朱祁镇。大明的皇帝。

    帐篷里,烛火跳动着,照在舆图上。

    舆图上,河南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像一张网。周王就藏在这张网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

    朱祁镇坐下来,继续看舆图。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嘴角的一丝冷笑。

    “周王,你跑不了的。”

    夜深了。

    黄河的水声在远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咆哮。

    但朱祁镇不怕。他听过更大的声音——二十万人的怒吼,八千条命的哭喊,朝堂上贪官们的哀嚎。

    那些声音,比黄河的水声大得多。

    他合上舆图,吹灭蜡烛。

    “睡了。”他对自己说。

    帐篷里一片漆黑。

    远处,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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