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吗?皇上不能再冒险了!”
“是啊皇上!”户部尚书跟着附和,“您要是再有个闪失,朝廷怎么办?天下怎么办?”
于谦也站出来:“皇上,臣不同意。您是天子,不应该亲自冲锋陷阵。平叛的事,交给臣等去办就行了。”
朱祁镇看着他,笑了。
“于谦,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亲征吗?”
于谦愣了一下。
“因为朕要告诉天下人——周王造反,不是小事,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朕亲自去打他,就是告诉天下人,朕不怕他,朕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还有——朕要告诉其他藩王,造反的下场是什么。”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朱祁镇坐回龙椅上,“张辅为帅,于谦监军,石亨、朱勇为先锋。五万人马,七日后出发。”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
“散朝。”
散朝之后,于谦追上来。
“皇上,臣还是觉得不妥。”
“哪里不妥?”
“您亲征,京城怎么办?太后怎么办?朝政谁来处理?”
朱祁镇停下脚步,看着他。
“于谦,朕问你一个问题。”
“皇上请问。”
“如果朕不亲征,派别人去平叛。打赢了,是别人的功劳。打输了,是朕的过错。你说,那些将领是拼命打,还是随便打?”
于谦愣住了。
“他们会拼命打,因为打赢了有功。但他们不会拼了命打,因为那是别人的事。”朱祁镇的声音很轻,“但朕去了就不一样了。朕去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输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们会拼了命打。”
于谦沉默了很久。
“臣明白了。”
“还有——”朱祁镇看着他,“朕不在的时候,京城交给你。”
于谦猛地抬头:“臣?”
“对。你留守京城,处理朝政。太后那边,朕会跟她打招呼。朝中大事,你说了算。”
于谦扑通跪下:“皇上,臣何德何能——”
“你能。”朱祁镇扶他起来,“你是于谦。大明的于谦。”
于谦的眼眶红了。
“臣……领旨。”
当天夜里,朱祁镇去了坤宁宫。
太后正在抄经,听见太监通报,放下笔,叹了口气。
“进来吧。”
朱祁镇推门进去,看见桌上摊着一张刚抄了一半的经文,墨迹还没干。
“母后在抄经?”
“为你抄的。”太后看着他,“听说你要亲征?”
“是。”
太后沉默了很久。
“土木堡的事,忘了?”
“没忘。”朱祁镇坐下来,“正因为没忘,才要去。”
太后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愤怒、无奈,还有一点点骄傲。
“你像你父亲。他当年也是这样,谁的话都不听,认准了一件事就往前冲。”
“父亲后来怎么样了?”
太后苦笑:“后来他就死了。”
朱祁镇没有说话。
“但你不是你父亲。”太后忽然说,声音很轻,“你比他狠,也比他聪明。你去做吧,哀家不拦你。”
朱祁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母后保重。”
太后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活着回来。”
朱祁镇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太后忽然叫住了他。
“祁镇。”
他停下脚步。
“把那个瓦剌公主带上。”
朱祁镇愣住了。
“她是草原上长大的,懂骑兵战术。带上她,有用。”
朱祁镇看着太后,忽然笑了。
“母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军务了?”
太后也笑了,笑得很苦。
“哀家关心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