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上点隔离和粉底,均匀一下肤色,这样在镜头前效果会更好。”负责他妆造的年轻化妆师小凯语气专业,手里已经拿起了湿敷棉和爽肤水。
贺迟延微微蹙了下眉。
隔离,粉底,他从来没用过。
他活了三十五年,最多也就是用点须后水和基础护肤品。
但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这场在他认知里颇为新奇的体验。
小凯动作很轻,先帮他做了基础的清洁和护肤,然后拿起一个扁平的、毛茸茸的刷子,蘸取了少量接近肤色的液体,准备往他脸上涂抹。
贺迟延的目光落在那把刷子上,眼神里带着些许戒备。
当带着凉意的刷毛轻轻扫过他脸颊皮肤时,贺迟延的身体,僵了一下。
痒。
难以言说的痒意,顺着刷毛扫过的轨迹,在皮肤上蔓延开。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原来化妆是这种感觉。
很痒。
“贺先生皮肤底子很好,几乎没什么瑕疵,很省事。”
小凯一边熟练地涂抹,一边职业性地夸赞,又换了把小一点的刷子,处理鼻翼、眼下等细节部位。
贺迟延屏住呼吸,努力忽略脸上那种被羽毛反复搔刮的感觉。
粉底上完,小凯又拿起一个圆滚滚的、毛更蓬松的大刷子,蘸了满满一刷子白色的粉末。
“上点散粉定妆,防止脱妆。”小凯解释道,手腕轻抖,将刷子上多余的粉末抖掉,然后朝着贺迟延的脸……扫了过来。
贺迟延的瞳孔,因为那扑面而来烟雾般的白色粉末,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细密的粉末落在脸上,带来无处不在的痒意,还带着点说不清的香气。
他想打喷嚏。
硬生生忍住了。
原来定妆是这样,他在心里又记下一笔。
接下来是眉毛。
小凯拿着眉笔和眉刷,凑近他的脸,仔细端详他的眉形。
贺迟延被迫与一个陌生男人“深情”对视,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这感觉比刚才被刷子刷还要古怪。
他微微向后仰了仰头,试图拉开点距离。
“先生别动,马上就好。”小凯按住他的肩膀,开始小心翼翼地填补眉尾,再用眉刷梳理。
贺迟延只能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感觉眉笔划过皮肤的触感。
修容,高光,腮红……
小凯手里的刷子换了一把又一把,每把形状、大小、毛的软硬都略有不同,蘸取的颜色也五花八门。
贺迟延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戒备,渐渐变成了探究。
他看着小凯从各种装着差不多颜色粉末的盒子里,用不同的刷子蘸取,然后在他脸上不同地方扫。
一会儿是脸颊侧面,说是修容,让轮廓更立体。
一会儿是颧骨、鼻梁、眉骨,说是高光,提亮。
一会儿又是脸颊中间,说是腮红,增加气色。
可现在,这些看起来毫无区别的粉末,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的名字和用途?
这简直比看一份财报还让人费解。
还有那些颜色相近的口红、唇膏、唇釉……小凯拿着好几个小管子在他手背上试色,问他哪个颜色更喜欢。
贺迟延看着手背上那几条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