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盆往石板上一搁,蹲下来,盯着那几件衣裳出神。
端着盆离开洗衣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夜晚的温度更低了些,姜晚低着头,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回了燕凌云的院子。
她想通了,这盆衣服洗不洗得干净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想整她。
就算她把衣服洗干净了,她们还是会找出别的理由折腾的。与其被无休止的欺负,不如不要按照她们设定的路线走。这盆衣服姜晚不打算送回去了,夫人要罚她?那她就拖珊瑚下水好了!告诉夫人珊瑚一件衣服都没洗,到时候看看谁倒霉。
翡翠会找她麻烦?不可能的。
翡翠就是拴在将军府主屋里的狗,顶多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吠一吠,她敢出来吗?
姜晚是燕凌云院子里的丫鬟,燕凌云让她去主屋“侍疾”只是做做面子工程,她的手是要给老板做饭的!她们竟然敢让她洗臭粑粑!
院子里,连云刚从主屋出来便看见了姜晚,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捧着的大盆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连云关切地问道。
姜晚把盆放在地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有气无力地说:“被派去洗衣服了。”
连云叹气:“这么冷的天……”
“不过大公子去宫里了,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
姜晚点点头,行吧,正好早饭都不用准备了,她可以歇歇。她端起大木盆朝自己屋里走。
现在终于明白古代人为什么动不动就用“万死不辞”来表忠心了。就是每天被气死一万次,依然不能辞职!!!
连云在后面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
回屋里,姜晚把盆往地上一搁,直接倒在床上。其实她很饿,但她不想动了。手指头胀胀的,一跳一跳地疼,她把两只手捂在肚子上暖着,盯着屋顶发呆。
这侍疾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鼻子发酸,说不清楚是因为浑身难受还是累的。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进来。”姜晚闷闷地道。
连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看姜晚的手,又看了看她埋在枕头里的脸。
“吃点吧,”连云劝她,“别饿坏了。”
姜晚坐起来,拿了个馒头啃着。
连云在旁边看着姜晚吃,犹豫了一下,说:“主院的人,不能跟她们硬碰硬。”
姜晚嚼着馒头说:“我知道了。”
连云:“她们在府里待得久,惹了她们,吃亏的是自己。今天夫人要罚,做奴才的可不就要老老实实受着,何必跟翡翠顶嘴?她让你重洗,你就重洗,闹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晚咬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连云嗯了声,“我下午的时候遇见了主院的人,听说了。”
姜晚咽下馒头,抬头看了连云一眼。
连云站在那儿,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目光关切,嘴微微抿着,活脱脱一个忧心忡忡的好姐姐。可姜晚没忘,乘月在的时候,连云跟乘月好得穿一条裤子。乘月跑去燕凌云面前告状,她不信连云不知道。乘月被打死了,连云哭都没哭一声,第二天就端茶送水该干嘛干嘛,像是院子里从来没少过这个人。
现在来她面前装好人?
要不是乘月跑到燕凌云面前告状,她跟主院那群人无冤无仇的,谁稀罕惹她们?现在倒好,乘月死了,珊瑚翡翠把账全算她头上了。她招谁惹谁了?
“知道了,”姜晚扯了扯嘴角,“谢谢。”
连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粥凉了就别喝了,对胃不好。”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