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请教。它会给出建议,但不会替你们做决定。”
负责人双手接过金属球,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原本以为殿下又要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器,但看着这个圆溜溜的铁球,反而没有半分不屑——殿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凡品。
“殿下放心。”他郑重道,“我定会让知寰大人好好安顿下来。”
嬴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知寰大人”——这个称呼倒是有意思。
她又在少府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正在重做的工艺流程,翻了几页实验记录,问了几个问题。
负责人都一一作答,数据清晰,思路明确。
她这才放心离开。
……
治粟府。
治粟府是大秦主管农业和后勤的机构,说白了就是“让地多打粮食、让粮仓堆满米”。
从前这个部门没什么存在感,因为秦律重农,但“重农”不等于“懂农”。
官员们只知道催耕催种,却不知道如何提高产量。
嬴昭宁来的时候,治粟府的官员们正在田里忙活。
是的,田里。
治粟府后院原本是一片空地,现在被开垦成了试验田,分成几十个小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种着不同的作物。
从嬴昭宁给种子到现在,不过一个月左右。
有些种子才刚刚发芽,嫩绿的幼苗从土里探出头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嫩。
负责农事的官员蹲在地头,拿着竹尺测量植株的高度,一笔一划地记录在册。
嬴昭宁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幼苗,若有所思。
治粟令闻讯赶来,衣角上还沾着泥点子,气喘吁吁地行礼:“殿下,这批种子的发芽率很高,比咱们以前的种子高了三成。但是生长速度……比预期的慢了一些,我们怀疑是土质的问题。”
嬴昭宁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撮土,在掌心碾了碾。
土质偏硬,颜色发黄,有机质含量显然不高。
“土质问题,归根结底是肥料的问题。”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治粟令,“你们现在用什么肥料?”
治粟令如实回答:“主要是人畜粪肥,还有一些草木灰、沤制的绿肥。但用量有限,效果也时好时坏。”
嬴昭宁微微皱眉。
大秦的农业技术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肥料的使用全凭经验,没有系统的方法。
她想了想,从记忆中翻出后世的一些知识,缓缓开口:
“肥料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讲究配比和时机。不同的作物,需要的肥料也不同。你们可以从这几方面入手——”
她竖起手指:
“第一,绿肥。种植苜蓿、紫云英等豆科植物,翻压入土,可以增加土壤中的氮。不仅肥田,还能改善土质。”
“第二,堆肥。不只是人畜粪便,秸秆、枯叶、杂草、厨余,都可以堆积发酵。关键是要控制湿度和温度,让微生物充分分解。”
“第三,沤肥。把绿肥、粪肥和水混合,密封沤制一段时间,肥效比直接施用更好。”
治粟令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招呼旁边的文书:“快记!快记下来!”
嬴昭宁继续说:“你们可以划出几块小田,用不同的肥料、不同的用量做对比实验。记录每一块田的作物长势、产量、病虫害情况。一年下来,就知道哪种方法最适合本地。”
治粟令连连点头,眼中放光。
这些东西,殿下随手拈来,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
嬴昭宁顿了顿,又想到一件事:“另外,灵植的培养,你们也要开始准备了。过几日,我会让人送一块带有灵气的土地过来,单独开辟成试验田。灵气对作物有什么影响、灵植和普通作物有什么区别、灵植的种子能不能代代改良——这些都是你们要研究的问题。”
治粟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灵气、灵植——这些东西放在一个月前,他会以为是天方夜谭。
但天幕都出来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臣领命。”他深深躬身。
嬴昭宁又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株幼苗根部的泥土。
根系扎得不算深,但很稳,白嫩的须根像细丝一样向四周伸展。
“种地,和治国一样。”她低声说,“根扎稳了,才能长得高。”
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幼苗旁边,歪着头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翅膀碰了碰嫩叶。
叶子颤了一下,小九立刻缩回去,飞到嬴昭宁肩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嬴昭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给负责人留下十几本,肥料的改进和制作方法。
随后,在他们那炽热的目光中,转身朝府外走去。
明日还有内阁的考题要出。
她得好好想一想——什么样的题,才能选出大秦最需要的那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