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素秋姑姑身体不舒服,奴婢让她先躺下歇了。”阿圆说道,上前将手里的油灯放到桌上。
两盏灯将桌上照得亮堂堂,阿圆看到桌面铺着纸,纸上写了两个字。
她以前跟着自家小姐一起读书识字,认得这两个字是小姐的名字——
阿廿。
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何大晚上要坐在这里写自己的名字,但只要小姐想,无论做什么她阿圆都陪着。
“奴婢来帮小姐磨墨吧。”
阿圆说着伸手试图接过妘缨手里的墨条。
妘缨没有拒绝,将墨条给她。
阿圆拿过墨条继续磨墨,一面磨墨一面看妘缨把桌上写了“阿廿”两个字的纸扔开,又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的纸铺平。
没有镇纸,便拿茶杯压住纸的一端。
妘缨拿起笔蘸墨,笔尖带着墨水落到纸上。
阿圆看到她绷紧的手指和青筋暴起的手背,似乎这笔有千斤重、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拿稳一般。
但她的动作又很流畅,笔尖在纸上移动,宛若游龙。
纸上渐渐有图案显现,像字又像画,忽直忽弯,忽长忽短,忽浓忽淡,一笔始终不曾断绝。
阿圆眨巴着眼,看着纸上恍如鬼画符一般的成品,原本想好的夸赞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但看自家小姐颇为满意的样子,到底没忍住问道:“奴婢眼拙,不知小姐这写……呃,画的是什么?”
妘缨静静看着纸上的图案,许久才开口。
“通灵帖。”她说道。
通灵帖?
是说纸上不是画,而是写的“通灵帖”三个字吗?
阿圆没忍住凑近了些,睁大眼睛认真看了看,然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通灵帖”三个字,看着完全就是胡乱涂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看久了竟还觉得有些眩晕。
阿圆不由闭了闭眼睛,用力甩甩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些。
一定是她太累了。
妘缨并未在意阿圆的反应,她拿着笔再蘸了蘸墨,在纸上空白处写上日期。
大周永嘉九年三月十五日。
妘缨写完拿起来吹了吹,待墨迹稍干,才将其折起来。
“睡吧。”她起身道。
这就不写了吗?
忙活半天就为了画个鬼画符?
阿圆茫然不解,挠挠下巴,愣愣“哦”了声,见妘缨进了内室,连忙拿过油灯跟上。
妘缨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将其缠绕在纸上,转身在阿圆拿着的油灯上一晃,纸瞬时被点燃。
“小姐怎的把它烧了?”阿圆低声惊讶道,看着妘缨把点燃的纸扔进榻边桌案上的象耳香炉里。
香炉里火光闪闪,青烟腾起。
妘缨没有解释,只道:“不早了,睡吧。”
随即便上了床,盖好被子躺下。
阿圆也只得灭了油灯上了床。
房间里安静下来,外面响起唧唧的虫鸣声。
有淡淡的烟味在鼻尖拂过,很快便消散了。
飘散的青烟缓缓落下,将妘缨笼罩。
妘缨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下一刻,她忽然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