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箱里那三条蛇不说话,但盘在一起了,不是挤,是盘,互相靠着。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大路。黄嘟嘟和黄飞天一左一右在车窗外跟着跑,速度快得惊人,跟两道黄色的闪电似的,路边有行人看见了两道黄影一闪而过,揉了揉眼睛以为眼花了。
李平凡靠在座椅上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嘴角还翘着。
不多时车子就停在山脚下,路不好走,再往里去车进不去了,只能腿着。
苟一铎把车停在一棵枯死的松树旁边,熄了火。
车门一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冻得人一哆嗦。山里的风比城里硬,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干冷干冷的,不带一点水分。
黄嘟嘟和黄飞天早到了,两个黄影站在矿洞口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一个双手叉腰,一个抱着胳膊,下巴都抬得老高。
看见李平凡从车上下来,黄嘟嘟跑过来了,跑得飞快,鞋底下碎石乱飞。
“弟马,一坨开车也太慢了!我和飞天早就到了,在这儿等了你们好一会儿。”黄嘟嘟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跑得太快了,快得把自己都跑累了。
李平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苟一铎。
“不慢了,再快他就飞起来了。”
仙家们都下了车。
胡秀娘从锦囊里出来,一袭素白,站在矿洞口。风吹着她的衣袂,飘飘的。
胡天霸站她旁边,深色长袍腰板挺直,他的目光从洞口扫进去,扫得很深,像能看穿整座山。
他开口了,声音沉稳:“这里的气场,很明显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来的时候,隔着几里地就能感觉到那股阴煞之气,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现在清澈了很多,虽然还有阴气,但那是山体本身带的,不是外来的。鬼王被收走之后,这里清净了。”
胡秀娘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她的眼神跟胡天霸一样,从洞口扫进去,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隐藏的威胁,才收回目光,看着李平凡。
李平凡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光柱射进洞里,照在岩壁上。她率先走了进去,苟一铎跟在后面,林慕白走在中间,一只手攥着苟一铎的衣服,一只手攥着自己的包带。仙家们跟在后面,胡秀娘和胡天霸走在最后面。
矿洞里和上次不一样。上次进来是阴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脚底板往上窜,从领口往里灌,像被无数根细针扎。
空气是黏稠的,吸进肺里像吸了水,喘不上气,呼吸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响。还有那股腐臭味,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浓得像一堵墙,撞在脸上挡都挡不住。
这次没有了。冷还是冷,但是冬天正常的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干爽的,不带腐臭。空气是清的,吸进肺里是凉的,但不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