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大的没碎,那颗大的还能吃。”
林慕白把那颗大的挑出来,递给他。
灰万红接过来,没吃,攥在手心里。
宋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掏出计算机,按了一下,又揣回去了。
李平凡收回目光,进了自己屋。把收魂塔放在梳妆台上,塔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安安静静的。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
洗漱完,李平凡坐在梳妆台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没有拿毛巾擦,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红布包,打开,珠钗安静地躺在里面。凤头,凤嘴里衔着那颗红珠子,珠子上的纹路在手电光下一闪一闪的。她把它拿出来,托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跟第一次拿到的时候一样。
她盯着珠钗看了很久,从凤头看到凤嘴,从凤嘴看到珠子,从珠子看到珠子上那些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像字,又像画,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个久远记忆里曾经见过的图案。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藏着,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看见影子,看不清形状。
“我到底是谁?”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问珠钗,又像是在问那个梦里的女人,“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都看得见,只有我看不见?为什么你们都记得,只有我不记得?”
珠钗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没有发光,没有发热,珠子上的纹路还是那些纹路。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大,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她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到梳妆台前,把珠钗握在手心里,攥紧了。这次她没有把珠钗放回抽屉里,她拿着它上了床,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珠钗就握在手心里,手心贴着凤头的纹路,指尖抵着珠子的边缘。
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流。她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亮。她走过去。法坛,很高,台阶一层一层的,数不清多少级。法坛顶上站着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
她的双手掐着决,手指飞快地变换着手印,脚下踩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阵法中央是一道黑气——浓稠的,翻滚的,像墨汁,像石油,像凝固的血。它在阵法里左冲右突,往上冲,被金色的光挡回来,往下钻,被金色的光弹回来,往左往右往前往后,四面八方都被封死了。
小姑娘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指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得看不清,嘴唇微微张着,在念着什么咒语,声音很轻很细,断断续续地被风送过来,听不清内容。但她脸上的表情李平凡看清了——冷漠如冰,不像是几岁孩子该有的眼神,不像是任何活人该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