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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舐犊情深,白氏惠乐的最后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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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行字,墨迹潦草。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恶鬼盯上。”

    纯贵妃的呼吸停了半拍。

    翻到后面,是两张药方。

    第一张:雪莲三钱、珍珠粉二钱、虫草一钱、紫河车五分……末尾注着八个小字——“可替代血气丹,不致成瘾,我儿可放心服用。”

    第二张是泡澡方子:蝉蜕、松柏皮、全蝎、白花蛇舌草,用法用量写得极细。旁边批注——“半年可排净丹毒,不可急于求成。”

    纯贵妃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翻到最后一页。

    “爱女纯儿,虽然你一直不愿意,可天底下除了我再没人这么叫你了。”

    “还记得你小时候冬天冷得发抖,我只给了你一件棉袄。这件事,我后悔了三十多年。”

    “这两张方子我攒了许久,本想等你来接我的时候给你。如今看来是等不到了。”

    “保住自己,保住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后面的路,娘帮不了你了。”

    “娘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唯独生了你这一件事,从不后悔。”

    末尾几个字——“勿念,白式惠乐绝笔。”

    纯贵妃盯着这几个字,眼眶里的东西啪嗒掉在纸上,洇开一团水痕。

    她想起那年冬天,那个女人蹲在普陀寺后山的台阶上,把一件棉衣塞进她手里。

    “娘不配当你的娘,但娘心里一直有你。”

    她一直以为那是场面话。

    “娘……娘……您为何不早说啊!”

    纯贵妃伏在案上,哭得浑身发颤,脂粉混着泪水糊了满脸,妆容花得不成样子。

    秋棠跪在边上,从未见过贵妃这副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哭声持续了小半盏茶的工夫。

    然后——戛然而止。

    纯贵妃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极冷的光。

    “白式惠乐绝笔”。

    白惠乐一定是感觉到不对劲,所以留了绝笔信,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自尽了。

    假如她已经自尽,再加上地牢里的“白惠乐”是假的。

    那“慧明”自然也是假的。

    灌鹤顶红毒杀的那个光头,是段怀远塞进去的替死鬼!

    如果段家暗卫一直在暗处盯着,定然留了人证物证。

    段怀远手里此刻握着自己的把柄,只要往外放话,说纯贵妃派杀手进入段王府毒杀朝廷犯人,人证物证都有,自己就完了。

    靠在椅背上,她感觉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纯贵妃坐了一会,擦干眼泪,干脆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

    “秋棠。”

    “奴婢在。”

    “这个婆子,今夜处理掉。”

    秋棠跪下领命。

    “我去御书房。”

    秋棠一愣。

    “娘娘,这个时辰——”

    “无妨,现在就去。”

    推开殿门,夜风灌进来,将纯贵妃的斗篷吹得猎猎响。

    她必须在段怀远亮刀之前,先给自己找到一张保命符。

    长乐宫到御书房,穿过御花园,再过两道回廊。

    她裹紧斗篷快步穿行,宫灯在风中晃出一团一团昏黄的光晕。

    脚下踩碎了一片梧桐叶,碎裂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刺耳。

    远远望去,御书房灯火通明,窗纸上映着一个来回踱步的影子。

    还没走到殿前,里面传来一声瓷器砸碎的巨响。

    紧接着是皇帝的咆哮,穿透了两扇殿门,在夜色中炸开——

    “李崇义!你告诉朕,白天你的人干什么去了!胆子大了是不是!”

    纯贵妃的脚步静在了阴影里。

    她的手攥紧斗篷的系带,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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