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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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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去了。”

    “所以我去了。”

    老夫人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老夫人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谢昭宁的手。

    那只手干枯、布满老年斑,但握得很紧。

    “昭宁,你恨祖母吗?”

    谢昭宁看着她。

    恨吗?

    上辈子,她恨过。恨祖母把她送去边关,恨祖母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沉默,恨祖母在灵堂上为了一套嫁衣流泪。

    但这辈子,她知道了——祖母不是不心疼她,是没办法。

    谢家三代从军,每一代都有人死在边关。祖母的丈夫、儿子、孙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她是谢家最坚强的人,也是谢家最苦的人。

    谢昭宁反握住老夫人的手:

    “祖母,我不恨您。”

    老夫人的眼泪掉下来。

    “您送我去边关,是因为谢家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您以为我会死在那里,但您还是送我去——因为您知道,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人死。”

    老夫人哭出了声。

    “您没有做错。您只是做了谢家主母该做的事。”

    谢昭宁站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轻,但老夫人感觉到了一种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安静的力量。

    老夫人哽咽着说:

    “昭宁,你和你爹不一样。你像你外祖父。”

    谢昭宁没有说话。

    她想起上辈子,外祖父留给她的那支暗探。那些人,有的死在边关,有的死在朝堂,有的死在她面前。

    但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外祖父,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死了。”

    ---

    场景四:侯府·谢昭宁房中·深夜

    【画面】谢昭宁一个人坐在窗前。

    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上。桃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像粉色的云。

    她没有睡。

    她在等一个人。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个人翻墙进了院子。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形瘦削,动作敏捷,像一只猫。他落地无声,三步两步走到窗前,单膝跪地:

    “主子。”

    谢昭宁低头看他。

    这是暗探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代号“七”。今年才十七岁,但已经在北狄潜伏了三年。上辈子,他死在一次情报传递中,被人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跳崖而死。尸体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份情报。

    这辈子,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起来说话。”

    七站起来,垂手而立。

    “北边有什么消息?”

    “北狄最近在集结兵力,预计一个月后会有一次大规模进攻。目标是雁门关。”

    谢昭宁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

    “主帅是谁?”

    “呼延拓。北狄第一勇士,手下三万骑兵,号称‘铁鹞子’。”

    谢昭宁闭上眼。

    呼延拓。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雁门关杀了她父亲。

    她睁开眼:

    “继续盯着。另外,帮我做一件事。”

    “主子请说。”

    “去查一个人。靖安侯府世子,陆砚舟。我要他这三个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

    七愣了一下:

    “陆砚舟?他不是主子的——”

    “未婚夫。”谢昭宁替他说完,“但现在不是了。”

    她没有解释。

    上辈子,陆砚舟娶了谢婉宁。她知道这不全是他的错——赵氏告诉他谢昭宁死了,长辈们逼他娶谢婉宁,他反抗过,但最后妥协了。

    但这辈子,她不会给他妥协的机会。

    她不需要一个会妥协的男人。

    “还有一件事。”谢昭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七,“这是我画的图纸。你去找一个可靠的铁匠,按照这个图纸打一样东西。”

    七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弩?”

    “对。连弩。一次可以发射三支箭,射程比现在的弩远一倍。如果打出来了,北狄的铁鹞子,就不那么可怕了。”

    七的眼睛亮了:

    “主子,这是您想出来的?”

    谢昭宁笑了一下:

    “算是吧。”

    上辈子,她在边关待了七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武器不够好。如果当时有这种连弩,三百亲卫不会全部死在她面前。

    这辈子,她要提前造出来。

    七把图纸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

    “主子放心,我一定办妥。”

    他转身要走,谢昭宁叫住他:

    “七。”

    “在。”

    “小心一点。你的身份,除了我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七点头,翻墙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谢昭宁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军医说的话:

    “将军,您的伤……最多还能撑三年。”

    当时她想:三年够了。够她把北狄打回去,够她守住边关,够她把那三百个兄弟的仇报了。

    但她没做到。

    她死在自家人的毒酒里。

    这辈子,她不会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白玉,雕刻着一只麒麟,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娘,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谢家。”

    ---

    场景五:刑部大牢·第二日

    【画面】刑部大牢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赵氏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衣裳,但已经皱巴巴的了,沾满了稻草屑和泥水。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

    脚步声传来。

    她睁开眼。

    谢昭宁站在牢房外面。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用白玉簪束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两个人对视。

    赵氏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来看我的笑话?”

    谢昭宁没有说话,只是把食盒从栏杆缝隙里递进去。

    赵氏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

    她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没被定罪。按律,你可以吃饭。”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

    赵氏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谢昭宁,你跟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假慈悲。”

    谢昭宁没有生气。

    “你可以不吃。”

    赵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熬得很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和她昨天让人送去柴房的那碗毒鸡汤,用的是一样的碗。

    赵氏的手抖了一下。

    “你恨我吗?”她突然问。

    谢昭宁看着她:

    “恨。”

    赵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但恨没有用。”谢昭宁继续说,“恨不能让我父亲活过来,不能让死去的将士们活过来,不能让边关的百姓活过来。”

    赵氏低下头:

    “你父亲……不是我杀的。”

    “是你设计的。”

    赵氏不说话了。

    “你知道我父亲最信任你。你知道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妻子。你利用他的信任,一步一步把他推向死路。”

    谢昭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杀的不是一个人。你杀的是五万大军的统帅。你杀的是边关百万百姓的希望。你杀的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赵氏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不后悔。”她咬着牙说。

    “你会的。”谢昭宁站起来,“等你到了地下,见到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要走。

    赵氏突然叫住她:

    “谢昭宁!”

    谢昭宁停下脚步。

    “婉宁……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

    “她是谢家的女儿。”谢昭宁没有回头,“我不会动她。”

    赵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绝望、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母狼。

    谢昭宁走出了大牢。

    外面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她想起上辈子,赵氏在她灵堂上哭的样子——假的,做给所有人看的。

    现在的哭声,是真的。

    但已经太晚了。

    ---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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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末钩子】

    谢昭宁走出刑部大牢,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刚上车,翠缕就递过来一封信:

    “大小姐,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谢昭宁打开信,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城南桃花坞。有事相商。不来,你会后悔。——陆砚舟”

    她把信折起来,面无表情。

    “大小姐,去吗?”

    谢昭宁看向窗外。

    长安城的三月,桃花开遍了城南的山坡。

    她想起上辈子,陆砚舟在灵堂上看着她那些伤疤时的眼神——震惊、愧疚、痛苦。

    但那又怎样?

    他最后还是娶了谢婉宁。

    “去。”她说,“为什么不去?”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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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完成了赵氏倒台的剧情线,同时埋下了几个钩子:

    1.陆砚舟的邀约(感情线展开)

    2.连弩的研发(科技线/战争线)

    3.暗探组织的存在(信息线/权谋线)

    接下来看:

    ·第五章:桃花坞·与陆砚舟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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