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怜在这里站定,不再动弹。
顾安陪她站着,手里还帮忙提着一盒桂花酥。
“师姐忘路了?”
“就是这里。”
少女抬眸看眼墙头。
有淡淡的甜香沁来,顾安跟着抬头,发现原来是墙后的花开了,一枝斜斜地探出墙外。
花色极淡,白白净净。
“是这户人家吗?”
徐应怜摇头。
顾安不再多问。
尽管这样傻站着似乎有些奇怪,但他并不缺乏这点耐心。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天边卷起一抹晚霞,落日的余晖将这面白墙彻底染成金黄。
有挑担的老妪路过,她一步三回头,瞧着在墙下站立的两位小先生,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徐应怜取下帷帽,看着老妇人喊道:“花婆婆。”
“呀,真是小妮子你呀?我才先看你几次,隔着纱,还真认不出来哩……你在等那只三花狸奴吧?我就说嘛,除了你,没人会在这里守着。”
徐应怜轻轻嗯了一声。
“那别等咧,早死求咯,去年这时候便死求咯。”
花婆婆的嗓门一向洪亮,她说完,重新挑起担,慢慢走远了。
徐应怜沉默了会儿,回身看向师弟,说道:“那我们也回去吧。”
回哪?
自然是徐府。
徐姓在洛城,是名副其实的大家族。
据说祖上还曾做过洛城的城主,只是如今时过境迁,代代更迭,不再复当年那么风光了。
顾安提着那盒桂花酥,心想早知道是只猫,谁会买这玩意啊?
话说桂花酥猫能吃吗?
可惜无论能不能吃,那只三花猫都已经吃不到了。
从白墙下离开。
走在路上,顾安忽然笑问起那只三花狸奴是不是很可爱,很乖顺,才让师姐惦记至今。
徐应怜答它一点也不乖,又贪吃,还经常咬她,所以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它。
顾安慢慢沉默下来,笑容也冻结。
也许他宁愿自己不曾这么问过。
……
走到徐府门前,已是日暮。
敲过门后,下人打着哈欠出来开门,见是两位小先生,明显愣住,待徐应怜摘下帷帽,更是微微张大嘴,两眼瞪老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表小姐回来啦,表小姐回来了!”
他一边连滚带爬,一边冲着府里大喊。
徐府很大,今夜灯火通明。
表小姐回府,算不得什么大事。
当年府里也没谁在意过这位小姐。
但她身旁还跟着一位俊俏公子,仙姿逸态,这便是天大的事情了。
特别是当那位公子随意露过一手仙法后,徐府上下顿时哗然,人心惶惶。
一整晚愣是没几人睡好了觉。
“表小姐是回来讨公道的。”
这句话不知谁第一个传出来,然后很快传遍了整座徐府。
当年那些明里暗里奚落过表小姐的胞妹们,更是吓得连夜去客房外跪了一夜。
……
翌日,天蒙蒙亮。
两名小先生悄然离开徐府,走出洛城。
顾安昨夜心情很差,也确实打算给那些人一点教训。
可后来师姐说。
当时年少出乡关,山一重水一重,只有那位大娘一边白着眼,一边往她衣衫里缝了两张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