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方才那一瞬,看到她仰面倒下,他的心跳几乎骤停。
“我……”沈稚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在抖,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冷汗后知后觉地湿透了里衣。
小腹处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感,她脸色发白,捂着肚子靠在他怀里,声音带了哭腔,“肚子……肚子有点不舒服。”
陆昀止闻言,眼神骤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传太医!”他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冷声传令。
立刻有眼尖的内侍连滚爬跑地去传话。
此时,沈稷也带着大批闻讯赶来的禁卫军赶到。
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刺客尸体和那名被擒住的太监,又看到被陆昀止抱在怀里、脸色苍白的女儿,龙颜震怒:“给朕彻查!揪出主使,夷其三族!”
“父皇……”沈稚岁虚弱地唤了一声。
“岁岁别怕,没事了,太医马上就到。”沈稷上前,看到女儿无恙,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对陆昀止道,“先去最近的流云阁,朕已让人去传太医和皇后。”
陆昀止略一颔首,抱着沈稚岁,大步朝不远处的宫室走去。
他步履又稳又快,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尽量不让她感到颠簸。
沈稚岁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疲惫和后怕。
迷迷糊糊间,她看着陆昀止紧绷的下颌线,恍惚地想。
一年前,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陆昀止是不是也是这样,像天神般降临,将她从险境里拉出来?
所以,她才会……
这个念头刚划过,便沉入意识的深海。
她太累了,惊吓和不适消耗了她太多精力,眼皮渐渐沉重。
……
皇宫深处,另一座宫殿内。
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男子,独自坐在一张紫檀木棋枰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与自己悠然对弈。
没一会儿,一名穿着普通内侍服饰的人走进殿内,在离棋盘十步远的地方跪下,道:“主子,那边传来消息,计划失败。昭华公主受了惊吓,但被陆昀止及时救下,并无大碍。我们的人……折了。”
男子听后没有说话,连头都没有抬。
他凝视着棋局,仿佛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压力无声蔓延。
跪着的人将头埋低,后背渗出冷汗。
良久,执棋的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让人无端生出寒意:“知道了。”
他将手中的白玉棋子放在了棋盘上,吩咐道:“下去告诉他,事不过三。若下次再失败……”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殿外,“就让他,提头来见吧。”
“是!”跪着的人浑身一颤,以头触地,不敢多言,迅速躬身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男子依旧专注地看着棋盘。
棋局纷乱,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半晌,他低笑一声。
“沈稚岁……”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玉石棋子,“倒是命大。”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