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手里,岂不是轻易就会被看透、拿捏,甚至欺骗?
他千防万防,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最后竟是岁岁自己,铁了心要嫁给陆昀止,甚至用了那般惊世骇俗、不计后果的手段。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连孩子都有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接受,还能如何?只能在力所能及之处,多为女儿撑撑腰,敲打敲打这个让他不放心的女婿。
“坐吧。”沈稷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谢陛下。”陆昀止依言落座,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
“岁岁近来身子如何?太医怎么说?”沈稷端起茶盏,用杯盖撇着浮沫,状似随意地问起。
陆昀止答道:“回陛下,公主凤体并无大碍,只是前些时日偶感风寒,惊扰心神,略有疲惫,太医叮嘱需静心休养,勿要劳神。胎象已稳,陛下与娘娘无需过度忧心。”
“嗯。”沈稷呷了口茶,放下茶盏,“岁岁是朕与皇后的心头肉,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性子是娇惯了些,但心地纯善。她既选了你,朕也成全了她。如今她有了你的骨肉,你们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陆昀止:“昀止,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朕便直说了。朕欣赏你的才干,也信重你,将中书省交予你执掌。但私下里,你是朕的女婿,岁岁的夫君。朕将她交给你,是望你珍之重之,护她安稳喜乐,而非利用她的身份,或是以她为棋,谋算其他。”
陆昀止起身,撩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笔直:“陛下明鉴。臣能尚公主,是臣三生有幸。公主金枝玉叶,下嫁于臣,臣心中唯有感激与珍视,绝无半分利用算计之心。臣在此向陛下起誓,此生必竭尽全力护佑公主,不让她受半分风雨,不使她有丝毫忧愁。若有一日,臣有负公主,或有丝毫慢待,无需陛下动手,臣自当以此身谢罪。”
“好了。”沈稷打断了他的毒誓,脸色稍霁,“起来吧。誓言不在于口,而在于行。朕今日同你说这些,并非不信你,只是为人父母者,难免多思多虑。岁岁那孩子,看着张扬,实则心思简单,认准了谁便是一根筋。你既为她的夫君,日后行事,多顾念着她些。朝堂之上,风云诡谲,有些事,不必让她知晓,平添烦忧。”
“臣谨记陛下教诲。”陆昀止叩首,方才起身,重新落座,神情肃然,“请陛下放心,臣知晓分寸。公主的喜乐安康,于臣而言,重逾一切。臣不会,也舍不得让她卷入任何风波之中。”
沈稷看着他坦然的目光,心底的不悦,稍稍散去一些。
至少目前看来,陆昀止对岁岁是上心的,至于以后……他这双眼睛,自会替女儿看着。
“记住你今日的话。”沈稷语气缓和下来,“去皇后宫里的路不远,但岁岁如今身子不同以往,你既来了,稍后便一同去接她回府吧。皇后见了你,想必也有话要说。”
“是,臣遵旨。”陆昀止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