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叶无双开口了,声音不大,像一块被火烤暖的石头,外层温热,内里却依然冷得硌人,“你的态度,能代表大夏高层吗?”
周秉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今天来,代表的就是大夏。”
“那你这次,怎么不怕昆仑了?”叶无双说,“苍梧山的时候,你们怕得要死。
我当时要杀几个昆仑的狗,你们就急得跳脚,生怕昆仑怪罪。
现在我杀上昆仑了,七十二个归真境也没能把我留下,你们倒想起来找我了。
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回军部,你们是要我继续当那把替你们看家护院的刀,还是想让我带着你们,跟昆仑彻底撕破脸?”
周秉衡张了张嘴。
他来的路上想过叶无双会怎么问,也想过自己该怎么答。
可真被那双眼睛看着,他那些早就打好的官腔,全化成了喉咙口一块咽不下的冰。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地说:“大夏……不想再跪了。”
“不想?”
叶无双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刀锋在月光下一闪,冷得让人睁不开眼,“你们不想。可你们做了什么?昆仑帮着黑袍人在京州打开魔渊,放出了上千万的魔兽幼崽。
那些东西从裂缝里飞出来,钻进老百姓家里。你
们的人在干什么?你们把那些魔兽幼崽,叫做‘灵宠’。”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重了下去:“你们明明知道它们是什么,可你们选择装瞎。
因为你们怕,怕得罪昆仑,怕百姓恐慌,怕自己那顶官帽保不住。
你们把那些鬼东西放进大夏一半的平民家里,让它们和人待在一起,骗老百姓说那是宠物。
现在你们说不想跪了?你们哪来的底气?”
周秉衡的脸色在火光中白得发青。
他身子绷得很直,两只手却微微有些抖。
叶无双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这辈子的官涯上,钉得他连辩解都觉着羞愧。
“你们信不信,”叶无双继续说,“现在就算我带着人,去把那些所谓的灵宠一只一只全杀掉,第一个冲出来挡在我前面的,不是昆仑,也不是魔兽,是那些被灵宠迷了心智的百姓。
他们会骂我,会打我,会说我疯了,说我连那么可爱的小东西都下得去手。
而这些,你们不会不知道。
你们就是知道,才不敢动。
你们不敢动,却想着让我来动。”
训练场里静得能听见火堆里木柴裂开的声音。
燕南天低下了头,雷霸天攥着酒碗,林婉儿偏过脸去,眼睛里有光在闪。
他们都知道,叶无双这句话,不只是对周秉衡说的。
大夏这许多年的怪事,从来都是这样:真正做事的人,要被万人唾弃;坐在高堂之上的人,只等着别人把血路铺好,再去踩一脚。
“所以我的态度很简单。”叶无双看着周秉衡,一字一顿,“你们想让我回军部,可以。但先把大夏境内所有的灵宠,给我一只不剩地清干净。
你们要拿出自己的态度,做给天下人看。
等你们做完了,再来跟我谈,我不是那些被几句大话一哄就热血上头的新兵。
我要看到你们这些门阀、世家的人先抛头颅洒热血,我再决定,我和我的兄弟们,要不要为大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