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亲手交给周世安。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抖得连车钥匙都插不进锁孔。
等结果的三天,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
他白天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照常批文件,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多了两道深深的黑眼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比平时大了半号。
他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来回翻身,索性起身去书房坐到天亮。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苏哲的那张照片——他让管家从苏哲办公室偷拍的,打印出来装在相框里,放在桌上。
他看着照片里的年轻人,看他的眉毛,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唇。
像他。
越看越像。
眉毛像,鼻梁像,连抿嘴唇的样子都像。
第三天下午,周世安亲自打来电话。
“正鸿,结果出来了。”
苏正鸿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说。”
周世安的声音很低,很稳。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生物学父子关系。”
苏正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千百只蜜蜂在里面飞。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滴在桌面上,滴在那张照片上,滴在苏哲的脸上。
“正鸿?正鸿?”
周世安在电话那头叫他。
苏正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老周,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你放心。”
挂了电话,苏正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有儿子了。他苏正鸿有儿子了。
他盼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想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儿子就在身边,就在他眼皮底下,叫了他多年大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院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在灰色的天幕上划出细密的纹路。
苏正鸿回到苏家老宅,已经是傍晚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着亲子鉴定报告,还有那张他从苏哲办公室拍来的照片。
他穿过院子,走进正厅。
苏守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苏老妇人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也没有喝。
苏正鸿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坐下来的时候,腿在发软,椅子响了一下,吱呀一声。
苏守德看了他一眼。
“吃饭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老人独有的沙哑。
苏正鸿没有回答。
他把牛皮纸袋推到苏守德面前。
“爸,您先看看这个。”
苏守德放下粥碗,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报告。
他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眯着眼睛看,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苏老妇人也凑过来看,她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地移动。